从珠冠到高冠头——梁髻在清代的发展
从明代起女性开始流行梁髻,这是模仿男子梁冠的一种女性冠子,其质有金、银、天鹅绒等,在一些容像里出现了黑地金梁的冠子,那便是绒地材质的了。(图2)
到了清初时,梁冠依旧延续了下来,从此时的女性容像里可以观察到流行的除了金银材质的冠子,还有一种绒地串珠的梁冠,这种梁冠在竖着的“梁”的位置用珍珠串连装饰。而晚明也有“串珠天鹅绒云髻”的称呼佐证这种串珠梁冠。(图3、图4)
另外清初除了延续明代的梁髻,还有为了适应牡丹头等发髻而产生的扁冠,这类扁冠是扣于脑后圆髻上的,以小簪固定,十分轻盈。要明确的一点是,梁髻与扁冠的存在并不是一方替代另一方,而是共存的,正如明代梁冠和䯼髻可以同处于一个场合,清初的梁冠和扁冠也可以同处于一个场景下,只是一个更端庄,一个更时髦罢了,在《康熙万寿图》(嘉庆年间补绘)中就有同时出现这两种发型,反映了当时京城及京畿地区一带的风尚。(图6)
而这种女性冠子自诞生起便一直在北京及其周边地区延续了下来。到了清末民初时,女性仍然佩戴扁冠,而扁冠上又吸取了梁髻元素——装饰有一道道的条纹。此时扁冠材质有银的,也有绒的,冠子由左右和上方三根簪子固定,这种发髻在当时被称为“高冠头”。在金受申的《老北京谈清末民初女子发型》中有较为详尽的介绍:
“三十年前北京市上,常见这种头髻,府第大宅门的佣妇,以梳高冠头为最规矩大气,且有以高冠为名的,如高冠张,高冠李的便是,平三套、苏州撅就显怯了,所以人有认为高冠价于旗汉之间,虽不尽然,却也不是没理由的。高冠头的梳法,前面也要拢出盖顶来,后面做一蓬松的小兜子,在头顶少偏后(不可太偏后,更不可在后脑)扎一大头把,留一缕头发拧辫,然后挽成小鬏,上扣“冠子”。冠子形如蟹盖,用麻线绢成,或黑绒做成,上有一道一道的沟岗,和荡绒相近,但荡沟却大一些,扣妥冠子,用金银钉针插牢,围上小辫,便算成功。高冠头为老年人头髻,相传娶了儿媳的婆婆,便要换梳高冠儿头,儿媳少妇梳苏州撅,以示区别。所以又有“三十三,戴金冠”的俗谚,以乡间早婚来看,三十三也可以有儿媳了。”
这种高冠头显然保留了扁冠与梁髻的特色——扣于发髻上,且有被简化和固定格式化的“梁”。
当然,目前并没有找到与高冠头完全吻合的图片,只在《北支》杂志中发现一张通州的发髻照片,图中妇女佩戴绒地竖沟的冠子,与金受申描述的“沟岗”装饰以及“离京百里外”的地理位置一致,但其佩戴位置却不符合描述,高冠头的冠子佩戴位置应该和旗头坐、扇面头的位置接近。(图7)
另外北京地区还有一种银冠子,也和高冠头的冠子接近,其固定簪子也与金银钉针的描述较为相近,可能是高冠头在流传过程中发生了演变,才导致其位置、材质发生了变化。(图8、图9)
另外还有一种说法是旗人仆妇的“高把头”也是来自高冠头,这就不得而知了。
总之,梁髻和扁冠贯穿了整个清代的汉女发髻发展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