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空两对半 25-08-09 13: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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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东极岛》觉得电影最有意思的地方就在阿荡和阿赑两个角色的设置。把这两个角色拿掉,电影仍在讲述那段过往,而增加了这两个角色,他们就先后接力起不同的叙事视角。整部电影添多了一丝神性,赑与荡是我们注视这个故事的两只眼睛。

阿荡好奇地卷动着纽曼的黄头发、他趴在低矮的围墙上笑着晃酒瓶、通过小木门返还自学的语文课本……天真、无私、勇敢、善良,他的灵魂像大海一样包容跟宽广。后来我们跟着荡的眼睛爬上那艘将沉的船,潜入3号舱,目之所及,那是残忍的炼狱。接着跟着他屏息、跟着他沉坠,一部分真相通过荡的眼睛揭开。而在这个孩子的眼底,只有拯救,只有疼惜。那是博爱的眼睛,他从始至终守护那个古老的誓言,他要拉起落难于大海的一切。

阿赑的眼神更沉默也更粗粝。起初他像风一样不具名地存在,从岛的南边刮到北,用酒精和罐头维系着飘摇的“安全”。直到他沿着夜晚的海岸与阿荡作别,血光擦亮他的脸与刀与眼,他推开门亮出三杆枪和一个不再撤退的念头,那个夜晚整个岛的血性被召唤着归来。
巨轮将沉,恐怖的海浪试图吞噬一切。而赑成为了那根连接小船与大船的绳索。怒海狂涛里,赑的肉身仿佛变成了更小的一叶舟。深断在肩膀上的伤口涌出源源不断的红色,他省下最后的力气打出一个漂亮的、结实的绳结。然后沉沉地躺倒,犹如宣告使命完毕。

你很难不为结局感到痛惋,那些时刻我们希望阿荡可以醒过来,陈先生的枪打中了敌人,“保长”游得回小船,阿赑有力的手臂会忽然入画、抓住船沿,回到等待他的阿花身边。然而都没有,只留下大海还在静静呼吸,夹杂着愤怒、不能忘怀的痛楚。正如历史一路走来,它只与仍活在其中的人们呼吸并记忆,浪堆着浪,时间卷过时间。

或许赑与荡作为个体其实并不存在,像是阿花经年之后那叹息般的回忆:“他们最终从大海无名之处来,又回到大海里。”在风浪中不停拯救、不停召唤、一往无前的荡与赑的身影,更像是来源于那小小渔村里伟岸而又朴素的渔民们,同样无私、同样崇高、同样包容、同样果敢。在狂风巨浪和枪炮的威慑下,两百多的渔村人仍然摇起吱呀的船桨,如神明一样降临于海上,降下福祉,成为可靠的风帆。被他们庇佑的陌生人,最终乘着那些小船,活着回到了岸。

发布于 内蒙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