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事是内蒙人，他说很喜欢草原，每次回家，都会去草原边上站一会儿。
他说站在草原上的时候，有一种融为一体的感觉，情绪满溢出胸腔。东京还是太水泥森林了，不如草原。
我说，懂了，站在草原上的时候，你像牛羊，但是在东京，你是牛马。
同事：你别说了。

在一个很不好的天气，我去了小岩井农场：大夏天的，晴朗，而且万里无云。
一下车就感觉要中暑了，站在门口我就后悔：不该图酒店的免费班车的。我真的是，一生都被“来都来了”这几个字硬控。

……但是他们车接车送诶，在景区走晕了，难道不是我自己的问题。

小岩井，很有名的一个农场，你可能没见过他们养的牛，但一定在超市买过那头牛的奶。
总之，现在我既喝到了奶，也见到了牛。
牛瘦瘦的，有点苦夏，大眼睛，很清秀。据说，它一天喝三百斤水，吃一百斤草，产六十斤奶，拉八十斤屎。

一个脏兮兮的小哥探出头来，拿着大粪叉，笑着跟我们挥叉。
他在牛棚外面放了两台鼓风机，分工合作，小哥负责叉走八十斤屎，鼓风机负责叉走所有的余香，就是有一点不太巧：现在所有的热风都向着我吹。
我要晕过去了。

我发现我就是一个很虚伪的城里人，嘴上向往田园牧歌，真的让我在三十六度的夏天去叉牛粪，想必也是做不到的。

顺便一说，这几个牛棚是历史文化保护遗产，旁边还单独建了个资料馆。
我在资料馆里看完了牛的一生：在这里出生，被精心饲养到一岁，然后配种。生完崽，就开始产奶，一年左右，奶枯竭了，休息两个月，就进入下一轮的生崽，产奶。等到年纪大了，就会被送去屠宰场。

牧场也有羊群，饲养在森林旁的草地上。
太热了，她们饭都不吃了，躲回了森林里。

但是中午，饲养员在食槽里倒上玉米，把栅栏打开，羊群又像河流一样奔涌而出，奔向食槽，吃得香喷喷的。
苦夏的羊不吃草，但吃甜玉米。就像小孩挑食，但是能吃肯德基。

我们看见一只羊，肚子很大，身体沉重，就去问饲养员。
她说，那只羊啊，她生育太多，子宫脱垂，你看到的是她掉下来的内脏。
我们说，那怎么办呢。
她说我们已经决定把她“出货”啦！下周，她就会被送去屠宰场。

语气轻松愉快。

吃完饭的羊，要被赶回羊圈，羊很不乐意。
饲养员说，你们再这样，我放狗了啊。
于是远方跑来一只边牧，毛色油亮。它像风一样地卷过来，羊像看见了瘟神一样，几秒就滚回了羊圈，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我第一次看见放羊的边牧！简直比城里的宠物狗要帅气太多。
它迎风而立，毛发飘扬，看起来敏捷而有力。这里是它真正该呆的地方。
那一瞬间我真的动心了，但我的家里没有草原，我也给不了它一个羊群。

☁️小岩井農場
岩手県岩手郡雫石町丸谷地36-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