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择中医__董洪涛 25-08-10 06: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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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用硫磺治疗寒凝重证



近日收到一位女病人的来信:“董博,我这个暑假,独自去登泰山了,登上玉皇顶了!感谢中医!让我实现了夙愿。回首十几年前,还在生大病的我,振振欲擗地的真武汤病患,不敢奢望登泰山呀!这次去了山东,体会了山东的饮食文化。登山遇到了很多大学生,我仿佛又回到大学时代,很开心的。登完山回来,身体酸痛了几天,但感觉下肢很轻松。”

之后又收到来信:“暑期上半段,登泰山回来,下肢轻松。老同学邀我去西安玩,我又想挑战华山了。从‘自古华山一条路’登山。东、南、西、北、中峰爬了一遍,看了日出。天气极好,风景太美了……这个暑假东岳西岳被我征服了1次。”

这位病人曾经在我这里治疗了很长的一段时间,她长年体寒,即使是夏天亦要穿上棉衣。

首诊记录:头冷、头晕数年,时时感觉头部如洗过冷水一样,无天地旋转,有床晃感,走路不平衡。伴肩背僵重,月经五个月未来。经常有气团上冲,晚上畏寒甚,要用棉被。腹内有气上冲,腹内凉(冬至前后尤其明显),口中有寒气排出,饭后恶心感。夏天出汗后自觉头晕减轻,但头部不汗出。大便软,脉沉,舌苔小黄。

病人自述:“十余年前曾在春天洗过一次冷水澡,当时即出现了上肢疼痛。之后体质越来越寒了。”

我曾用过吴茱萸汤、四逆汤、麻附细、乌附麻辛姜桂汤、真武汤等方,方中曾用生附子30克。药后诸症多有缓解,月经亦恢复为35天一次,但阴寒体质却一直未能完全改善。病人自述:“感觉药力后劲不足,身体太寒,一时难融,排出力不足。”

在治疗过程中,我曾反复询问病人的各种感觉。某次她说:“自觉右下肢僵在骨头,而不是肌肉。生气或受寒或吹风或劳累时,则整个头痛。含姜片或喝吴茱萸汤则立即缓解,并可很快入睡。”

我给病人建议:“您这个病用温阳的草木药力有未逮,不妨试用硫磺,这是一味极强的扶阳药,最适合于您的阴寒体质。”并嘱咐病人尝试服用生硫磺,每次三克,嚼服吞下。

病人每次自用生硫磺20克嚼服,于中午时服下,一天一次,服后并无燥热感,但自述服硫磺后睡得非常沉。

之后,我建议她自己学习用硫磺与其他石药炼制成丹药,药力会更强。病人从网上买来了阳城罐,亦买来了近代丹道医家张觉人编著的丹药学专著《中国炼丹术与丹药》、《外科十三方考》等书。然后尝试着炼制成五石散,并连续服用两年许。期间亦配合服真武汤的加味方,最终阴寒得散,手足从阴寒转为温暖,且已经不再感觉到体寒,四季穿衣已经与常人无异。我问她总共吃了多少硫磺,她说累计起来吃了硫磺数斤。

我曾向她讨来三粒丹药,想自己尝一下。但服后有恶心感,且会持续半天不舒服。问她服丹药后有什么不适感觉,她说很舒服,并不恶心。看来,这个硫磺制成的丹药其性极热,无病之人还是不能服的。



此案病人所用的即是硫磺,可以说硫磺是治疗重度阴寒证的一味良药。之所以有效,当与硫磺的“纯阳之性”与“补命门之火”这两大核心作用相关。

民国大医张锡纯认为:硫磺禀火之精气,为“补相火、暖下焦之主药”,能破阴寒、化阴实。且其性大热,可直达下焦,温煦先天命门之火,对真火衰微、沉寒痼冷之证尤为关键。

清代大医徐灵胎指出:硫磺“寓至阳于至阴”(石属阴,火属阳),故能治阴分中寒湿之邪,适用于阳虚阴盛、寒凝瘀滞之病机。

《本草求真》认为:“凡遇一切虚痨中寒,冷痢冷痛,四肢厥逆,并面赤戴阳,六脉无力,或细数无伦,烦躁欲卧井中,口苦咽干,漱水而不欲咽,审属虚火上浮,阳被阴格者,服(硫磺)无不效。”

我临床治疗脑瘤,常会用到这样一个散剂:

生大黄50克,雄黄5克,生硫磺50克,共研极细末,每次1克,日2次,温水冲服。

此方中用到了硫磺,目的即在于用硫磺之至阳来破头颅中的阴寒癌毒。

关于硫磺的用法。此案病人是炼制成丹药服用。但张锡纯强调硫磺需生用:生硫磺药力更捷,制熟后力减且易致温燥之弊。并指出,服法以“小量渐加”为原则,初始剂量约0.6-1.5g,逐渐增至3-6g,以服后“腹中微觉温暖”为度。

张锡纯临床验证,生硫磺可长期服,累月甚至数年,无不良反应,反见“饮食加多、身体强壮”。

我也曾试着服过几次生硫磺,取豆粒大的一小块硫磺,直接放在嘴里咀嚼并吞下。感觉硫磺并无味道,也并不难吃,服后也没有什么异常感觉。因为只是服了几次,也并没有体会到腹中微暖的感觉。



硫磺也是一味中药。其主要针对的是阴寒病机,而且这种阴寒证属于极阴极寒,非草木药所能治疗。

一般我们在治疗阴寒证时往往会选取草木药如附子、干姜等药味,这些药味普遍质地轻浮,温阳力难以达到下焦。而硫磺为矿物“重剂”,能深入骨髓、脏腑,最能破阴寒痼冷。

而且历代医家的著述中均记载,若用附子无效者,改用硫磺后寒证得解。

比如,《太平惠民合剂局方》中记载一个金液丹,能治“男子腰肾久冷,心腹积聚,胁下冷癣,腹中诸虫,失精遗溺,形羸力劣,脚膝疼弱,冷风顽痹,霍乱转筋,虚滑下利;又治妇人血结寒热,阴蚀疽痔。”

其做法是:“硫黄十两,净拣去沙石,研细飞过,用瓷盒子盛,以水和赤石脂封口,以盐泥固济晒干,地内先埋一小罐子,盛水令满,安合子在上,用泥固济讫,慢火养七日七夜,候足,加顶火一斤煅,候冷取出,研为细末,以药末一两,用蒸饼一两,汤浸握去水,搜为丸,如梧桐子大。每服三十丸,多至百丸,温米饮下,空心服之。”

《扁鹊心书》亦记载,此丹能“治百种欲死大病……治二十种阴疽,三十种风疾,一切虚劳,水肿,脾泄,注下,休息痢,消渴,肺胀,大小便闭,吐衄,尿血,霍乱,吐泻,目中内障,尸厥,气厥,骨蒸潮热,阴证,阴毒,心腹疼痛,心下作痞,小腹两胁急痛,胃寒,水谷不化,日久膀胱疝气膨膈,女人子宫虚寒,久无子息,赤白带下,脐腹作痛,小儿急慢惊风,一切疑难大病,治之无不效验。”

宋代大诗人黄庭坚的一位好友黄介给他寄了金液丹三十两,并嘱咐道:“唯有德之士宜享,将以排荡阴邪,守卫真火,幸不以凡物畜之。”

黄庭坚于是作诗一首:“皱面黄须已一翁,樽前犹发少年红。金丹乞与烦真友,只恐无名帝籍中。”其意思是说,只有真心朋友才会送这么贵重的礼物,吃了仙丹成不了神仙,都对不起哥们。



历代医家多有应用硫磺的经验,其中以张锡纯的经验最为丰富,且最有可实践性。

一般多认为硫磺有毒。但张锡纯亲身尝验,力主硫磺无毒之论:“盖硫磺原无毒,其毒即其热也。使少服不觉热,即于人分毫无损……更可常服之。”并认为,“择其纯系硫质者用之,原分毫无毒,亦无须多方制之也。”

张锡纯认为“:硫磺之性,温暖下达,诚为温补下焦第一良药”。故凡一切沉寒痼冷之症,如黎明泄泻、小儿久泻、胃寒呕吐、寒饮咳喘、水肿、痛痹、肠风下血、水臌等,“常自觉寒凉”,脉“甚沉细”,或“甚沉濡”,或“脉沉迟无力”,或“微弱欲无者”。认为“此乃真火衰微太甚,恐非草木之品所能成功……俾服生硫磺而愈”。

关于硫磺的服法,张锡纯提倡生用,小量渐加,以服后移时觉微温为度。他通过自身体验,“觉服制好之熟硫磺,犹不若径服生者其效更捷。盖硫磺制熟则力减,少用无效,多服又有温燥之弊,服生硫磺少许,即有效又无他弊也。”又谓:“欲其热力充足,服之可以补助元阳,温暖下焦,究不若择纯质生硫磺服之之愈也。”可以根据患者年龄大小、体质胜衰、病情轻重,或服绿豆粒大,或如黄豆粒大,或如玉秫粒大,“徐徐加多,以服后移时觉微温为度。”验之临床,“其用量,初次可服细末一钱,不觉热则渐渐加多,一日之极量,可至半两,然须分四五次服下。”

关于硫磺的服用时间,张锡纯指出:“无论病在上在下,皆宜食前嚼服,服后即以饭压之”“更可长服也。”

张锡纯有着丰富的应用硫磺的经验,他说:“十余年间,用生硫磺治愈沉寒痼冷之病不胜计。”翻检张锡纯所著《医学衷中参西录》,其中所涉病案,每累服数月,量至数两、数斤。

先生总结服生硫磺的反应,除了肿消、胃和、痢停、泻止、喘平、痛定、溲利等等病症的迅速消失外,还包括饮食加多、肌肉顿长、面有红色、不畏寒冷、身体强壮等。“今邑中服生硫磺者数百人,莫不饮食加多,身体强壮。”

张锡纯认为,凡一切沉寒痼冷之症皆可服用生硫磺。从《医学衷中参西录》中搜索应用生硫磺的病案,有二十二则,医论医话六则。病症包括水肿、黎明泄泻、小儿久泻、痢疾、胃寒呕吐、寒饮咳喘、受寒腿痛、下焦虚寒腰疼、大便下血、水臌、肾虚不育症、癃闭、心肺阳虚大气下陷证等。

以下抄录两则张锡纯的医案:

其一,一叟年近六旬,得水肿证。小便不利,周身皆肿,其脉沉细,自言素有疝气,下焦常觉寒冷。余曰:欲去下焦之寒,非服硫磺不可。且其性善利水,施之火不胜水而成水肿者尤对证。为开苓桂术甘汤加野台参三钱、威灵仙一钱,一日煎渣再服,皆送服生硫磺末二分。十日后,小便大利,肿消三分之二。下焦仍觉寒凉,遂停汤药单服硫磺试验,渐渐加多,一月共服生硫磺四两,周身肿尽消,下焦亦觉温暖。

其二,一孺子三岁失乳,频频滑泻,米谷不化,瘦弱异常。俾嚼服生硫磺如绿豆粒大两块,当日滑泻即愈,又服数日,饮食加多,肌肉顿长。后服数月,严冬在外嬉戏,面有红光,亦不畏寒。

其三,治痢久,脓血腥臭,肠中欲腐,兼下焦疲惫,气虚滑脱者,制方“三宝粥”(生山药一两,轧细熬粥,送服三七末、鸦胆子)。愈后,复受凉,旧证反复,脉象微弱,至数不数者,仍用山药粥送服生硫磺,至心微觉热。张锡纯反复垂示:“痢之偏寒者,当以硫磺为最要之药。”且“其性热而能通,故以治寒痢最宜也。”

……



其他医家应用硫磺的经验:

其一,《景岳全书》载:治阴证伤寒,厥逆烦躁,腹痛脉伏将危者,以硫黄为末,艾汤调服二三钱,即可得睡,汗出而愈。

其二,许叔微经验:治阴毒面色青,四肢逆冷,心躁腹痛。硫黄末,新汲水调下二钱(8g),良久,或寒一起,或热一起,便看紧慢,再服,汗出差。此方在《普济本事方》中称为还阳散。

其三,有学者认为,肿瘤形成的基本病机为阳虚阴实,因此治疗肿瘤应该温阳散寒,软坚散结。生硫磺具有生阳、壮命门之火的作用。在临床长期应用发现,给予患者内服生硫磺可以治疗脑肿瘤,能减轻脑水肿、抑制肿瘤细胞生长,长期服用未见明显不良反应,可为临床治疗脑肿瘤提供参考。其方法是每天用生硫磺3克研末随辨证药方的第1次中药吞服,每天1次。并认为,生硫磺生阳、固阳、治本,药性向上,可使药力直达脑部。患者开始未服生硫磺,效果不佳,服用生硫磺后症状减轻,可见生硫磺在脑瘤治疗中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

其四,也有学者用生硫磺止泻,其方法是将生硫磺研细粉,1岁以内每次服0.1-0.5g,2-3岁1.5g,4-15岁2-5g,成人5g,每日两次,泻止即停药。治疗消化不良、肠道功能紊乱及急性胃肠炎所致的腹泻49例,有效率88%。(《新医学》,1978年第8期)

其五,当代名医倪海厦强调“生硫磺生阳,炮附子固阳”,二者合用治阴实(如肺癌术后阳虚)。并认为:“生硫磺壮命门之火,能把命门的火点着的唯一药物就是生硫磺”。



以本案为例,这位女病人“长年体寒,夏天亦要穿棉衣”,表明阴寒已深入骨髓或脏腑,属“沉寒痼冷”之证。此证非一般阳虚,而是肾阳极度虚衰(命门火衰),导致真火不旺、阴寒凝滞。阳气无法温煦四肢,故手足冰冷;阴寒占据三焦,使常规温阳药难以透达。

在中医理论中,“体寒”源于阳气不足、阴寒内盛。从此案来看,病人属于阴寒体质,且寒邪并未化热或并未生变证,但寒性收引凝滞,阻碍气血运行,形成“痼冷”。这需从命门(肾阳之本)论治,因命门真火为全身阳气之源,真火衰微则寒邪难除。

从“阴阳平衡”的角度来看,此病人阴盛阳微,失衡已久。若阳气不足,寒邪易从表入里,深入骨髓,常规草木之品力不能及,需金石类药物峻补。

病人曾服温阳诸方而乏效,源于药物性质与病机不匹配。

附子大辛大热,能通行十二经脉,迅速提全身阳气,是一味温阳的重要药味,但其性“走而不守”,热力虽强却难持久。此案病人阴寒极盛,附子的短暂热力无法温养深部寒邪,反因“走窜”特性而耗散阳气。

干姜辛热,主温中焦脾胃,能“守而不走”。然其作用局限于脾胃(中焦),对下焦命门或骨髓寒邪力弱。此案病人寒邪弥漫全身,干姜难以触及深寒。而此案病人属于全身性阴寒,非单纯脾胃虚寒。

也有学者指出:“当寒气入骨或体内元气虚弱时,附子的效果有限”。而金石类药性“沉潜”,能直入下焦命门,温养命门真火。

尽管硫磺治病非常见效,但还是要辨证施治。硫磺仅适用于“肾阳极度虚衰”或“阳气不足,寒饮为患”者。若非阴寒体质(如假寒真热),反致燥热伤阴。

发布于 云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