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面提供一种《Jasmine》可能的打开方式。我们将整首歌分成五个部分(A:开头,B:推进,C:高潮,D:茶歇,E:结尾),那么它的结构粗略来讲就是ABCDBCCE,之所以这么分是各部分之间的差异很大,功能性也差别比较大,我比较习惯拆开来看。
首先是开头,MV版本多出一个Intro部分,我们以音源为准。最开始是急促的很有意思的一个小节奏,然后才有重音砸下来,先声夺人,之后各种打击乐开始上场,其中类似于三角铁的像风铃一样的音色很可爱迷人。在人声出现之前,我们已经可以听出整首歌是节奏驱动的,其实节奏驱动和旋律驱动各有各的好处,旋律驱动可以更好地营造氛围感,节奏驱动则方便更不加思考地跟随身体反应。很快,人声开始介入,一上来就是“Never want it to end”,所以是不想什么结束?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们往回看着短短的几秒钟,它构建的其实是类似于舞会的场景,复古的昏黄灯光,转动的光球,表演者和看客,熙熙攘攘的人群里的“我”和“我”的爱人,“end”的尾音营造了一种隽永的不可割舍的氛围。“We only had it one time”,这句非常重要,物以稀为贵,不要因为作品的尺度就生出一些莫名其妙的评价,艺术家所渴求的和你能想象的是两码事,伟大的爱情不是我爱你你爱我,所以一切水到渠成,而是误打误撞地灵魂擦枪走火,两方各自瞳孔地震,想触碰又再收回手,因为某种一生只一次的可能,所以反复叹咏、回味、珍惜。“I don’t wanna be friends”,我好爱这句,旋律太美了,到“friends”的时候声音在空气里打了个旋儿又回来了,妙极了,这种关系也有意思,以友情和充分了解为基础的爱,想要更进一步时忍耐和贪婪在迂回拉扯。“Baby say that it’s mine”,理直气壮地索要正式的身份,但又充满了暧昧,各种小尾音小语气词都堆在这一段了,知道撒娇管用就各种肆无忌惮。
接下来是推进的部分,也算是小高潮吧,嗷地一声就进入正题了,这里非常的MJ,而整首的结构很波西米亚狂想曲。其实这一声在英文里有专门的词语,叫“attention drawing device”,例如打个响指告诉听众我要开始说正事了,看我看我都看我。这两段气质迥异其实是因为中间省略了一个非常关键的东西,也就是一个肯定的回应,所以可以把这个“attention drawing device”理解为对方同意之后的欢呼,然后我们会发现第二段整个气质都支棱起来了,特别的自信,特别的敢说,被偏爱的有恃无恐算是被玩儿明白了。“Don’t make me wait for it”,其实这里的等待不是肤浅的迫不及待,它所直接指向的是《迷》里那一句“让我在长夜等待,听你诉苦水”,就好像等待是一生的底色,并不是一时半刻的课题,但愿你能懂。“So good I should pay for it”,这里的pay其实比想象中要沉重的多,想要揍他的手可以先收一收,不是那种花钱的支付,而是命运的礼物无论需要支付怎样的价码,就算错,他也想承担,但这句的重点不在这里,而是“so good”,懂的都懂。“You look so good in this bed of mine”,无论你觉得这句的尺度有多大,真实的尺度结合尾音来理解只会更大,下面的“dirty mind”同理。“I feel the rain coming, a hurricane flooding”,这里呼应的是《Deadman》里的“You know I’am begging for, Rain baby”,如果说想象,那这句就是纯想象,没有的事,作者你少造谣。“I wanna drawn in your dirty mind”,这里的“drawn”“mind”和前面的“good”“mine”都有一种声音后仰的感觉,整个人是一种向后躺倒的姿态,有点儿醉倒在街头的意思,还挺好玩儿的。这部分重复了两次,第一次更强调人声,其实之前发这一段时就发现有些不一样,在室内的时候用的是第一次,在室外用的是第二次。
而后是高潮,同样是一下子非常强势地进入一个全新的篇章。Jasmine这个词的旋律到底是怎么想出来的,也太天才了吧,美到无以复加,像一口红酒在从口腔里每一个角落路过的感觉,叠加上的另一种人声也是点睛之笔,像来自另一个时空的交相呼应。“I want your scent on me”其实有优雅的理解方式,也有dirty的理解方式,我这人变态的很,我没多喜欢茉莉花香的那种scent,我更喜欢小动物抱路灯灯杆的那种scent,原谅我,救命。“Hop in my jet like where do we go”,这里的结尾和上一句一样,有一个非常明显的往回收的高难度动作,跟杂技一样,非常难,但非常非常带感,当然,尺度也非常大,没办法,就是喜欢玩儿高难度,无论是音乐,还是爱情。“Touch me so softly”这里其实同样有这个尾音处理,但它要“soft”的多,对比“I want your scent on me”的尾音处理可以很明显地感觉到这种差别,因为就是要给人一种声音上的羽毛感,像是小猫咪在挠痒痒,可爱的要命,也性感的要命。整个这一段是有一种底噪在里面的,有些颗粒感,像是密密麻麻的暧昧,只有这段有。特别值得一提的是,这一部分重复了三次,这当然是有原因的,嗯,既然要做,那就不能是一次,多么充分的理由。其实三次的处理是不一样的,第一次非常安静,主要靠人声撑起来,第二次加重了器乐,噪声也加重了,直接往脑膜和心脏冲,还重复了“Where we go”这几句,左右耳轮换,伴奏里开始出现旋律,有一种宏大的指引的感觉,就好像彷徨不知道去哪里,但冥冥之中自有心的方向。第三次就更重了,人声有种在风雨中呼喊你的名字的感觉,“I want your scent on me”字字重音,有种咬牙切齿要把人拆碎吃掉的感觉,但到了“softly”那里又温柔起来,就有种跟着你的情绪走的感觉,很容易炸毛,但也很好哄,“Hop in my jet like where do we go”的结尾更妙了,声音杂技的难度又往上翻了一翻,处理上有一种回声重复减弱的技巧,我特别喜欢这里的处理,好天才。
然后是我最爱的茶歇,哈哈哈,这段好迷幻好松弛啊,像是忽然从某种高涨的情绪中冷静下来,用一种清凉地质感诉说,理智告诉你这个时候讲的话不能信,但偏偏理智不了一点,一不小心就被迷的七荤八素的。“Champagne in the air”,什么时候air的发音也可以这么好听了,再一遍再一遍,让我看看你的小舌头是怎么跳舞的。“Smell of my cologne”里“c”的发音有一种空气充满口腔的迷人。“Got you in a chokehold”到底是怎么找到这些奇妙的词,再研究出迷死人不偿命的发音,“hold”,我的天,每一句都可圈可点。尤其是“Only you can kill me with a smile”,这里的“smile”前面有个非常绝妙的停顿,先把人的好奇心勾起来,再非常郑重地告诉你答案,多少年了还是一如既往的皮啊。这段刻画的场景也非常有意思,香槟是在空气里的,也呼应了开头的舞会,因为如果你只开一瓶两瓶是很难有明显的味道的,除非为了庆祝摇一摇往空气里洒。然后,明明是空气里的香槟,和自己身上的古龙香味,却让自己感到呼吸暂停,原因很简单,这个距离太近了,而“got you”这个词也说明两个人的感受是一样的,暧昧而眩晕。对爱人的形容也很有意思,你眼里有星辰大海,看到你就看到天空的轮廓,心甘情愿死在你笑靥中,行吧,我就吃这一套。
其实到结尾部分就没有非常明显的人声的了,或者说就不再以人声为主,就算有,也是当一种弦乐在用,但我是非常喜欢这部分的,虽然短,但有一种交响乐的感觉,让人想要醉生梦死,不想醒过来。你呢喃着“Jasmine”,“Just me”,热烈的喧闹之中更显得曲终人散无限孤寂,茉莉,莫离。器乐的声音在流淌,虽然仍有明显的节奏,但就是让人觉得它完成了从离散到连续的过程。“Where do we go”不断地重复、回旋,像是在质问,也像是在自省。最后最后的结尾更是一绝,像是旁若无人的发泄,也像是撕裂灵魂的呼喊,造化总是弄人,亲爱的,我们该去往何地。实验音乐真的可以搞起来了,有的事,你不做,还有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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