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蚀照明》第二章
消毒水的气味突然变得浓烈起来。我看着沈疏影眉骨上那道细长的伤口，血珠在苍白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眼。就在血珠即将坠落的瞬间，我手中的酒精棉截住了它。棉球擦过皮肤时，她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嘴角却扬起一个让我指尖发麻的弧度。
“沈疏影，你可以自己清理。”我突然松开手，酒精棉落在不锈钢托盘里的声响在寂静的诊疗室里格外清脆。
她的动作比我预想的更快。冰凉的手指扣住我的手腕时，我闻到了她发丝间若有若无的铁锈味。不容抗拒的力道带着我的指尖按向那道伤口，温热的血液立刻在我的皮肤上蔓延开来，像一朵正在绽放的罂粟。
“你以为这样就能让我失控么？”我低笑了一声，手指抵着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另一只手轻轻抚过她的伤口边缘，指尖沾着她的血，在她苍白的唇上抹开一道艳丽的红。“真可惜，你的把戏太明显了。”她的瞳孔微微扩大，呼吸急促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那种挑衅的笑意。“是吗？”她的舌尖舔过唇上的血迹，“那为什么你的手在抖？”
我猛地掐住她的后颈，将她按在诊疗椅上，俯身在她耳边低语：“不是因为害怕，小狗，是因为兴奋。” 我咬住她的耳垂，满意地听到她喉咙里溢出的那声闷哼。“你这个样子，真是很让人忍不住想看看你能疯到什么程度啊，比如…你脸色潮红时的样子更让我期待呢…”
监护仪发出急促的“滴滴”声，心跳线在屏幕上剧烈起伏。我松开她，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耳尖和紊乱的呼吸。“不过，现在…”我戴上手套，拿起缝合针，“先让我把你的伤口处理好。”
她仰着头，任由我缝合伤口，针线穿过皮肤时，她的手指攥紧了诊疗椅的边缘，指节泛白，她喉咙里溢出小兽般的呜咽。“疼就喊出来。”我故意加重了手上的力道说道，“或者求我轻一点。”
她笑了，声音沙哑地说道：“你会心软吗？”。“不会”我剪断缝合线，剪刀在弯盘里撞出清脆的声响，慢条斯理地说道，“但我喜欢听你求饶。”
她突然转动脖颈，病号服领口滑落，露出右臂上那些蜿蜒的疤痕。“你缝合的手法比林医生好。”她的指尖轻轻抚过那些凸起的痕迹，指甲边缘还带着干涸的血渍说道，“他缝我胳膊时手一直在抖。”
我的视线落在病历上“前任主治医师林医生”那行字上。官方记录显示他辞职后去了精神康复中心，但护士间的传言说他至今仍在接受创伤后应激障碍的治疗。
“为什么攻击他？”我漫不经心地问，手指轻轻敲着病历本的边缘。
她的脚踝无声地蹭过我的小腿，冰凉的皮肤透过白大褂传来战栗般的触感。“因为他不敢看我的眼睛。”她的声音突然压低，带着蜂蜜般的黏稠感说道，“就像你现在不敢问我，为什么今早的药片在舌下藏了两小时都没融化。”
我冷笑一声，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将她拽近。“我不问，是因为我不在乎。”我的拇指按在她的脉搏上，感受着她加速的心跳说道“你以为我会像他们一样被你吓到？沈疏影，你搞错了。”我贴近她的耳畔，一字一顿地说：“在这里，疯的那个人是我，不是你。”
护士站的灯光将我们的影子投在磨砂玻璃上，扭曲成诡异的连体婴。我的指尖在键盘上停顿了一秒，屏幕上她的用药记录明晃晃地显示着“已服用”。
“你改了我的记录。”她的声音里带着发现秘密的愉悦。“是又怎样？”我头也不抬地回答，鼠标悬停在“删除”按钮上方。“你觉得我会怕？”她突然笑了，笑声像是玻璃碎裂的声音。“钟医生，你比我想象的更有趣。”“彼此彼此。”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不急不慢的说着，“现在，回你的病房去。今晚我会亲自检查你的情况。”她歪着头，眼神像一只餍足的野兽说：“我等你。”当门关上的那一刻，我低头看着自己指尖上残留的血迹，轻轻舔了舔。“真是条疯狗。”我低语，嘴角却不受控制地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