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与大海里,没有无名之辈
以前看电影,说“你千万不要忘记自己的名字”。 我那会很奇怪,为什么名字不就是一个代号吗?为什么一定要记住?电影《东极岛》第一个被渔民阿荡(吴磊饰)救起的英国战俘反复说自己叫托马斯·纽曼,临死还在问阿荡,你叫什么名字?让我记住你。战火纷飞,死伤无数,大火焚毁一切,名字不仅是代号,更是自我存在的锚点,是一个人存在的证明。有了名字,个体就不会被忘记,当标注他们的名字出现在电影里,个体生命就成功托付给历史叙事,无论历史如何被侵略者篡改,故事如何被掩埋,东极岛的渔民们都永远不会被遗忘。#东极岛 改编#
我觉得这也是电影《东极岛》的主旨之所在,并非如某些人所说聚焦在阿赑兄弟个人英雄主义,而是以他们为渔民集体的化身,他们的故事为叙事原点。阿赑不仅指代历史上真实的渔民个体,电影也不是为了塑造孤胆英雄的个人传奇,他是千千万万无名渔民的集体肖像。所以他才能在营救时,英勇、果断、沉着以及不怕牺牲,因为当时善良勇敢的中国人,就是这样。阿赑身上的神性就是所有中国人的血性、善良与勇敢。
他不是一个人。只是所有渔民在那场营救里,都叫阿赑。
我个人很喜欢这种微观史学,以朱一龙饰演的阿赑这一个体视角去窥探真实历史的宏大叙事。而且《东极岛》非常尊重人性,刻意消解英雄主义的光环,让阿赑们的觉醒充满人性挣扎。渔民们并非是不动脑的莽夫,也不是上来就不畏牺牲的人机,他们在生存本能被碾压,尊严被践踏,血性迸发,“海上有难,必救”的祖训,昭示中国人“带着血性的善良”,温顺如海,暴烈亦如海。这种“去神性”的刻画,是尊重人性,没有天生的英雄,普通人的愤怒与自我牺牲需要挣扎。
渔民们送灵被枪械威胁禁止,保长怒吼“都是爹生娘养的肉身”,“为什么不让送灵”,这种基于生命本体论的认同,使渔民救援从自保升格为对侵略逻辑的根本反抗。反战与营救,都是基于对生命的尊重。
用日常去叙述大历史,不仅体现在以阿赑兄弟这一个体为视角,还通过东极岛渔民生活的日常来刻画那段历史。孩子们在陈明昊饰演的老师教育下,记住我们的汉字,记住《满江红》的民族气节,无论身处何种困难境遇,中华文明都会传承下去。
这便是《东极岛》的以小见大,阿赑的力量来源于渔民的群像,岛上的日常是中华民族觉醒与蜕变的历史写照。这也是影片最后要安排里斯本丸沉没爆发的巨大虹吸,有一艘小船在众多营救船只里逆流而上,这是阿赑,这是阿花,这是东极岛的渔民们,这是善良友爱的中国人。在侵略者造成生灵涂炭的历史长河里,托起的生命之舟。
我特别喜欢阿赑、阿荡、阿花以及老师都是外乡人的设定,东极岛曾以包容与热情接纳了外地人,就像东极岛所有的中国人,本着“有个活生生的人在面前,不能让他死”的纯粹善良,以舍生忘死的精神去营救白皮肤、蓝眼睛的英军战俘一样。
世界日益分裂,对峙日益激烈的我们,需要这样一部呼唤“海上有难,必救”这样一部呼唤尊重生命与无疆大爱的电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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