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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朝传奇人物刘仁轨:从县尉到将相重臣!
大唐则天皇后光宅元年(684)二月,高宗李治离世还不到三个月,刚登上皇位的李显,便被母亲武则天太后废为庐陵王。武则天转而拥立自己的第四子李旦为帝,不过李旦并无实权,朝政大权皆由武则天牢牢把控。武则天常年坐镇 “神都” 洛阳,原来的首都长安则交由大臣刘仁轨留守。
武则天特意致信刘仁轨,信中说道:“昔日汉朝,关中事务全由萧何处理,如今您就是我的萧何。” 刘仁轨收到信后,在回信中首先以自己已八十五岁高龄为由,请求退休;其次,他提及吕后被后世诟病,吕禄、吕产是汉朝的祸患,委婉表达对当前局势的看法。武则天见信后,派侄儿武承嗣带着亲笔信前往长安安慰刘仁轨,信中解释道,因皇帝正处于服丧期,自己才暂代行政,还表示刘仁轨的劝慰让她既宽慰又惭愧,称赞其忠贞操守古今罕见,希望他能继续为国家效力,不要提及退休之事。以武则天的性格和能力,能主动向刘仁轨示好,足见刘仁轨面子之大、能量之强。
没过多久,宰相裴炎因劝武则天还政而被下狱,朝廷派郎将姜嗣宗作为特使前往长安,将此事告知刘仁轨。刘仁轨询问姜嗣宗洛阳的情况,姜嗣宗是个大嘴巴,滔滔不绝地讲述,还不忘吹嘘:“我早就看出裴炎和其他人不一样!” 刘仁轨追问:“姜特使察觉到了?” 姜嗣宗得意地回应:“那当然!” 刘仁轨接着说:“我有一事要上奏太后,麻烦姜特使帮忙带回洛阳。” 姜嗣宗欣然应允。回到洛阳后,姜嗣宗呈上刘仁轨的表章,武则天打开一看,上面写着:姜嗣宗知道裴炎造反却不报告。武则天当即下令,将姜嗣宗绞死在都亭。当时武则天有意称帝,但还不想与大唐旧臣彻底决裂,而扬州都督徐敬业正起兵讨伐武则天,局势尚未明朗。武则天此举,正是做给刘仁轨和他背后的大唐旧臣看。
刘仁轨,字正则,出生于汴州尉氏(今河南省尉氏县张市镇)。在隋末唐初的乱世之中,年轻的刘仁轨抓住一切机会刻苦学习文化知识。大唐初年,他担任陈仓县尉时,便做出了一件轰动一时的大事。
唐朝实行府兵制,将士平时务农,战时出征,其长官折冲都尉为正四品武官,品爵远高于地方官员。陈仓的折冲都尉鲁宁极为跋扈,屡屡犯法,历任县令都对他无可奈何。刘仁轨负责地方治安,多次警告鲁宁却毫无效果,鲁宁甚至在被抓进监狱后还破口大骂。刘仁轨忍无可忍,下令用大杖将其打死。这一事件引发官场震动,一个小小县尉竟打死了折冲都尉,犹如公安局长打死了驻军的团级干部!唐太宗李世民得知后大怒,质问:“这是怎样的县尉,竟敢打死我的折冲都尉?” 刘仁轨被押解到京城,面对李世民的审问,他毫无惧色,据理力争,详细说明缘由:“他如此侮辱我,我怎能不杀了他?” 李世民欣赏他骨子里的强硬,不仅饶恕了他,还将他提拔一级,调任咸阳任县丞。
后来,李世民打算到咸阳附近打猎,正值秋收时节,身为小官的刘仁轨直接上书劝谏:“今年咸阳县风调雨顺,迎来大丰收,但目前才收获十分之二左右。即便百姓全力以赴,也需半个月才能完成收割。而且小户人家收割完稻谷,就要接着种麦,实在没有精力应付公家差使。恳请皇上将打猎时间推迟半个多月,那时百姓便能有精力供差,如此公私兼顾,皆大欢喜。” 李世民对刘仁轨这种接地气的作风十分欣赏,不仅同意了他的建议,还专门写信对他进行表扬。此后,刘仁轨不断得到提拔,先后担任新安县令,后进入中央,担任给事中。
大唐时期,朝鲜半岛分为高丽、百济、新罗三个国家,其中高丽位于北部,大同江以南是百济和新罗。隋唐以来,中国多次讨伐高丽,却都未能成功。高丽和百济联合攻打新罗,新罗向大唐求援。唐高宗显庆五年(660),大将苏定方率军渡海进入朝鲜南方,与新罗联军进攻百济。刘仁轨当时担任青州刺史,负责粮草运输。此前,他因得罪了武皇后的心腹李义府,李义府一心想要置他于死地。此次不顾天气恶劣,强行命令刘仁轨出发,结果船队在大海中遭遇风暴而倾覆,损失惨重。李义府借机发难,声称:“不杀刘仁轨,不足以谢天下!” 但调查人员指出这是天气原因导致的意外,海上风暴非人力所能抗拒。最终,高宗下令撤去刘仁轨的一切职务,让他以百姓身份到军中效力。这一年,刘仁轨已经六十岁。
战神苏定方成功灭掉百济,在百济故地设立熊津等五个都护府进行统治,并留下将军刘仁愿镇守。朝廷派将军王文度前去收抚百济各地,不料王文度在渡海时沉船身亡。百济旧将道深、福济趁机发动叛乱,从倭国迎接回王子扶余丰为首领,率军围困刘仁愿。局势万分危急,朝廷只好重新启用刘仁轨,任命他为临时司令,统领王文度的部下,并联合新罗军前去平叛。刘仁轨得知消息后哈哈大笑,说道:“老天爷这是要赐我荣华富贵啊!” 他带着大唐的历书出征,誓言:“我定要扫平东夷,让大唐的正朔颁行海外!” 就这样,在公元 661 年,刘仁轨开启了他的高光时刻。
刘仁轨一到任,便着手整顿军队,严明纪律,迅速击退百济军,与刘仁愿成功会师。然而,联军中的新罗军却心怀二意,担心唐军进一步吞并自己,便以粮食不足和吃了败仗为由,撤回本国。百济各地纷纷响应扶余丰王子的号召,掀起复国运动,福信杀掉道深后独揽大权。此时,唐军从北、南两路夹击高丽国,大将苏定方、薜仁贵、契苾何力等连战连胜,但因遭遇大雪,高丽国拼死抵抗,唐军未能攻克,只好撤军。刘仁轨、刘仁愿所率部队成为海外孤军,坚守在熊津城。
高宗下旨,让他们前往新罗与新罗王金海敏会合,并根据实际情况决定去留。当时百济已拥立扶余丰为王,很多地方不再听从大唐号令,将士们大多希望回国。刘仁轨分析局势后认为,大唐的目标是灭掉高丽,所以先灭掉百济,将军队驻扎在熊津,犹如在敌人胸口插了一把刀,怎能轻易撤离?若此时仓促撤军,很可能会被敌军吃掉;即便退入新罗,也不过是寄人篱下的客军,同样不利。当前应寻找机会消灭百济叛军,况且叛军大将福信大权在握,与扶余丰之间必有矛盾。只要我方秣马厉兵,等待时机,定能取胜。将士们听后,纷纷表示信服。
果然,百济军误以为唐军不敢轻举妄动,防备松懈。刘仁轨、刘仁愿抓住时机,突然发动袭击,接连攻克几座城池,并一举拿下军事要塞真岘城,打通了与新罗的联络通道。唐军士气大振,同时派人向国内求援。局势很快发生转变,百济内部果然出现分裂,福信企图杀掉国王扶余丰,扶余丰则抢先动手干掉了福信,刘仁轨的预判成真。
第二年,唐军大将孙仁师率领七千精兵渡海抵达,与刘仁轨等人的军队会师后,军威大振。刘仁轨决定避开百济守备严密的加林城,转而重点进攻敌军的老巢周留城。此时,倭国派大将毛野稚子率领二万七千人攻打新罗,增援百济,在白江口与刘仁轨率领的大唐水军遭遇。这是大唐与倭国的首次正面交锋。唐军四战四捷,烧毁倭国战舰四百多艘,战场上火焰冲天,烟雾蔽日,海水都被染成赤红。经此一战,日本人老实了近千年,直到明朝万历年间丰臣秀吉发动侵朝战争。
百济王逃往高丽,两位王子率众投降,百济各地的反抗力量也全部归降,百济宣告平定。唐军留下刘仁轨镇守百济。刘仁轨在百济收埋尸骨,整编户口,修桥补路,劝课农桑,推行大唐的正朔。百济百姓心悦诚服,过上了安居乐业的生活。刘仁轨还推荐百济国王子扶余隆为熊津都督,深受百济百姓拥护。同时,他积极练兵积粮,为攻打高丽国做准备。刘仁愿回到国内后,高宗询问他:“你前后写的奏章,切中实际且文采斐然,你一个武将,为何如此厉害?” 刘仁愿如实回答:“这些都是刘仁轨写的。”
668 年,唐军在老帅李世勣的率领下,对高丽发起总攻,刘仁轨率军从南部夹击高丽,大唐终于灭掉了这个困扰中原王朝百年的大敌。
此后,刘仁轨得到重用。665 年,唐高宗和武皇后封禅泰山,刘仁轨率领百济、新罗、儋罗(韩国济州)、倭国等国酋长参加,高宗十分高兴,认为这是大唐向四方夸耀国威的盛事。刘仁轨回到中央后,担任宰相之一,成为高宗朝文武双全的将相重臣,深受高宗和武后的尊重。685 年,八十五岁的刘仁轨去世,武则天为此辍朝三天,百官前往他家中祭奠,刘仁轨最终陪葬乾陵(唐高宗的陵墓)。
刘仁轨一生出将入相,功高盖世,足以名垂千古。但人无完人,例如他借姜嗣宗送命一事立威,在中央任职时,因与宰相李敬玄不合,明知李敬玄不懂军事,却故意推荐他率军攻打吐蕃,导致李敬玄大败,被贬外地,两年后去世,足见刘仁轨手段狠辣。但瑕不掩瑜,他的功绩在唐朝历史上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