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红书有个提问,为什么《百年孤独》里“马孔多在下雨”这句话这么有名?
我知道,这句话是角色赫里内勒多·马尔克斯上校在战争中疲惫归乡后,通过电报向奥雷里亚诺·布恩迪亚上校倾诉的。说这话时,他正经历多重崩溃:目睹权力争斗的荒诞战争信仰崩塌、与奥雷里亚诺从童年挚友沦为政治工具以及被阿玛兰妲彻底拒绝,爱情也彻底幻灭。
但这些创伤他没办法直白倾诉,首先作为军人,他不能质疑战争合法性;其次,作为下属,他不能向上校袒露脆弱;更重要的是,作为失意者,他无法在战时电报中谈论私情。
于是他说,“马孔多在下雨”,他内心洪涝,他表面波澜不惊。
奥雷里亚诺回复,“八月下雨很正常”。他们于是共同沉默,谈论天气,成了两人共享却无法言明的悲凉。
或许,这就是,欲说还休,欲说还休,却道天凉好个秋。
读这本书时,我还年少,那时的我只觉得,独上西楼,望尽天涯路,而今到了这个年龄,也经历了很多情感,终于明白那么多想要说的话,最后付诸天气,付诸季节的心情。
就像我最近跟我从广东来的朋友分别时,我只说了一句,“好像广东在下大雨。”
说完我自己就怔住了,年少时,那枚叫“马孔多在下雨”的子弹,正中我的眉心。
八月的南京,今天也在下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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