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善锋蕴赋并序跋·默斋主人原创

序：

世路嶙峋，人心幽邃。观星汉之行藏，必有明晦消长；察鳞介之潜蛰，岂乏刚柔并济？彼岭南归善，融山骨之峥嵘，纳海魄之浩瀚。于此灵秀地，吾独取其神髓——曰“锋蕴”：其锋锐以立骨，其蕴藉以涵和，刚正不阿，柔韧有度。感怀李敖冷语之醒聩，洞悉晏婴折冲、东郭蒙患、襄公贻讥之关窍。乃知善若无骨，滋蔓则卑；德若无界，迁就反戕。故缀骈文，剖此“锋蕴”之真义，望和煦之善念，偕凛然之操守，交辉并耀，璧合珠联。

归善锋蕴赋

物成其用，含光乃烛幽深；器显其德，敛锷自蕴元功。我览归善气象，若龙泉藏匣，温玉在璞。山川沉潜其烈性而不彰，云水吞吐其慈怀而自流。此所谓“锋蕴”者，非竞勇以屠戮，实明道而守中。

溯彼世情凉薄，傲公铸语如霜：谓虚饰之“礼仪”，罗网难缚暗欲；期无争之“揖让”，醍醐反饲贪肠。“畏强凌弱”之痼，实幽壑之险礁。失锋之善，譬若徒手搏豺虎；逾界之仁，何异束薪饲燎原？东郭饲狼几噬臂，足可铭心；襄公循礼终覆军，悲乎史册！彼般琉璃之善盏，碎于莽夫践踏，岂非哀其未生荆棘骨，徒作绵羊鸣？徒善无骨，亦如将士失兜鍪，焉抗人间风刀剑？故圣哲遗训，唯“以直报怨”，“直”字如砥石，界域昭然。非徒具退让之形，贵握刚方正柄。

至若晏子临楚，瘦骨嶙峋，未折清标。矮槐凝锋，楚殿生寒。诡设盗诘：“齐俗多窃乎？”晏公则避芒而吐锐：“生淮北为枳耶？”一趋一避，不俯不昂。锋棱隐隐于辞色之际，尊严铮铮自气节而彰！岂因曲意逢迎而至？乃悟无质之尊，终化镜花泡影；屈己之敬，频招得寸进尺。观彼尘寰：委曲者其位日蹙，顺承者其言渐湮，忍让者其心常煎。昔贤有言：“侵善者常无忌惮”，惧之所起，唯力之所止。虓虎之前，狐兔潜踪；高士之侧，佞语自息。盖因卓然自立者，其界如磐，其威如山岳自峙，何须折节媚俗求青眼乎？

然则锋芒之灼灼，岂为凌弱以逞威？仁心之皎皎，自须淬砺为甲兵。适之先生，温润如玉，然遇魑魅横行，则奋笔疾书《容忍与自由》！其谦和若沧海纳细流，其刚正如砥柱擎苍冥。“大胆存疑，小心求证”，寸理不让于学林。此等含蓄之锋，宛如玫瑰护花——非欲伤人，但阻轻亵勿伤。犹记归善名医，老者执方脉若待春风；猝遇权贵僭列，其斥声如惊雷裂帛：“规矩在先，序次为天！”辞严义正，候者肃然生钦。洪氏应明论“余地”之妙，言：“不尽人情，余地三分防溃决；未竭才智，藏锋半寸御风雷”。此盈缩之道，乃刚柔相济之真诠！彬彬有礼，须存“投桃报李”心肠；默默谦冲，当筑“不卑不亢”城防；拳拳仁悯，尤仗“明察秋毫”智光。古训谓“君子远危墙”，非惜命也，识利害以保真元。是故待人以礼，筋骨必刚直；处世以谦，血脉自充盈；心怀悲悯，暗藏锋芒以卫道——至此方悟：尊重何曾俯拾即得，实乃心树根深、命干刚劲后，枝头自然垂挂之嘉果。

李傲睥睨俗尘，其寒芒激射，源于渊博学识铸为铁脊，俯仰无愧。迅翁横眉千夫，其霜气萧森，实乃滚烫赤心熔为烈火。二者不折傲骨，非孤高自赏，乃尊己持正之巍峨立场！“敬我尺寸，报君寻丈；轻我如尘，挥袖绝风”，此其“锋蕴”之辉光！

归善之风骨，尽寄于兹。愿持温煦，化雨润物无声；亦淬精钢，利刃藏鞘待鸣。体贴人情如抱薪暖炭，持守原则若履冰临渊。深谙此“锋蕴”真谛，自脱“老好人”之泥淖困窘，亦远“独行客”之寒崖幽寂。怀瑾握瑜行世，温润生光而不夺；植兰悬剑待人，芬芳远播且无侵。则尊严之光遍照寰宇，生命之树硕果垂垂——此谓“岭南归善：锋蕴”之大美。

跋：

搁笔凭轩，暮色四合。素楮墨痕犹似剑气微吟，耳畔恍闻傲公诤言、晏相机锋、胡公弦响。归善之“锋蕴”，岂独一隅之精魂？实乃千古沉浮中砺炼之明灯，为漂泊浮生者定其心锚。温良而能自守，刚正亦知含藏——犹如名剑自蕴清光，虽敛锋锷而凛凛生威；亦似春水漫拥礁石，至柔至弱而摧折不断。其机枢在“持中”，其魂魄系“自主”。唯有常磨此心刃，于茫茫人海操舟，方不致飘摇逐流，陷身泥淖，终能护全那俯仰天地的气度与从容。此文既成，用以自砺，亦与天下同道共证斯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