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许你再多看我一眼呢 25-08-13 09: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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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期协议》

第二章:机场的风。
下午四点的国际机场,人声鼎沸。巨大的落地窗外,一架架客机如同银色的飞鸟,或起飞,或降落,带着无数人的行囊与心事,奔赴不同的远方。

林深几乎是一路闯过来的。他脸色阴沉,额角甚至还带着急跑后的薄汗,平日里一丝不苟的衬衫领口微微松开,眼神锐利如鹰隼,在熙攘的人群中疯狂地搜寻着那个熟悉的身影。

助理刚刚传来的消息像一块巨石砸进他的心湖——苏晚订了去掖城的机票,下午五点十五分起飞。

掖城?那个以四季温和、常年无冬闻名的南方小城?她去那里做什么?为什么不告而别?

无数个问题在他脑海里翻涌,最终都化作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和恐慌。他不允许,他绝不能让她就这么走了。这三年来,他们之间的牵扯,那些明里暗里的较量与试探,难道就这么轻飘飘地画上句号?

“苏晚!”

终于,在通往安检口的人流中,他看到了那个纤瘦的背影。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风衣,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露出一段白皙优美的脖颈。她身边还站着一个男人,身形挺拔,侧脸温润,正低头对她说着什么,姿态亲昵而自然。

是温景然。

看到温景然的那一刻,林深心头的怒火“噌”地一下烧得更旺了。他几步冲上前,一把攥住了苏晚的手腕,力道之大,让苏晚下意识地皱了皱眉。

“你要去哪?”林深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走之前,连一声招呼都不打算打?”

苏晚缓缓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平静地看着他,眼神里甚至没有太多的波澜,仿佛早就料到他会来。她轻轻挣了挣手腕,林深却握得更紧。

“林总,”她开口,声音清清淡淡,“我们之间,似乎还没到需要特意告别的地步。”

“没到?”林深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眼底赤红,“苏晚,你把我当什么了?”

一旁的温景然上前一步,不动声色地挡在苏晚身前,隔开了林深的手,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维护:“林深,请注意你的分寸。”

“温景然,这里没你的事!”林深转头瞪向他,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让开!”

“我陪晚晚一起走,她的事,就是我的事。”温景然语气不变,眼神却坚定地与林深对视。

两个男人之间的空气瞬间凝固,充满了无声的硝烟。周围的旅客察觉到这边的异样,纷纷投来好奇或探究的目光。

苏晚轻轻拉了拉温景然的衣袖,示意他别冲动。然后,她抬起头,再次看向林深,这一次,她的目光里多了几分复杂,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林深,你别这样。”她从随身的手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到他面前,“你先看看这个。”

林深狐疑地接过,展开。那是一份有些年头的借款合同,纸张边缘甚至有些微的磨损。借款人一栏,是苏家的公章,以及苏父的签名。出借人,是他林深。借款金额那一栏,清晰地写着——三十亿。

借款日期,正是三年前的今天。

林深的瞳孔猛地一缩,记忆瞬间被拉回三年前那个同样压抑的下午。

那时候,苏家企业遭遇危机,资金链断裂,急需一笔巨款周转。而他,正全力角逐城南那块黄金地块,苏家在那块地的拆迁和规划上,握有关键性的人脉和资源。

苏父找到他,没有直接谈合作,而是绕了个弯,提起了苏晚的婚事。说苏晚年纪不小了,该定下来了,言语间暗示,如果林深愿意“帮忙”,苏家很乐意促成他和苏晚的关系。

所谓的“帮忙”,就是借出这三十亿。

他记得当时自己是怎么想的。城南地块他志在必得,苏家的支持是捷径。而苏晚……那个彼时还带着几分倔强和疏离的女孩,是苏家递过来的“筹码”。他需要苏家的资源,苏家需要他的钱,至于苏晚,或许只是这场交易里,一个还算顺眼的附属品。

于是,他答应了。没有过多的犹豫,甚至带着几分商人的精明,在合同里附加了一条——此借款与苏晚小姐婚姻事宜挂钩,三年为期,若苏家未能履行默契,或苏晚小姐另有选择,则借款需全额归还,利息按市场标准计算。

说白了,这三十亿,既是苏家的救命钱,也是他绑住苏晚的绳索。他以为,三年时间,足够他让她心甘情愿留在自己身边。

可现在,苏晚把这份合同拿出来,是什么意思?

“三年前,苏家借你的三十亿,”苏晚的声音平静地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今天,是最后还款期限。”

她顿了顿,拿出手机,点开银行转账记录,屏幕朝向林深:“半小时前,最后一笔尾款,五亿三千万,连本带利,已经打到你的账户上了。银行那边应该已经收到了,你可以查。”

林深的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那串长长的数字和“转账成功”的字样上,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闷得发疼。

她竟然……真的还清了?

这三年来,苏家卧薪尝胆,一步步从泥潭里爬出来,他不是不知道。只是他从未想过,他们会真的在今天,把这笔巨款连本带利地还上。他一直以为,这份合同会是他和她之间,永远解不开的结。

“所以,”苏晚收回手机,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释然,又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怅惘,“林深,合同上的约定,到此为止了。你签个字,这份合同,就作废了。”

她从包里拿出一支笔,放在合同上,推到他面前。

林深看着那份合同,又看着苏晚平静无波的脸,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头顶。他一直以为自己是掌控者,却没想到,她早就做好了全身而退的准备。这三年的相处,那些偶尔流露的温柔,那些看似妥协的瞬间,难道都只是他的错觉?

“你一定要走?”他忽略了那份合同,声音艰涩地问,“非去掖城不可?”

“是。”苏晚点头,语气很轻,却很坚定,“掖城天气好,温度适宜,适合我待一阵子。”

适合她待一阵子?林深捕捉到这句话,心里的恐慌更甚。她是在暗示什么?还是单纯地想逃离他?

“我不准!”他脱口而出,上前一步,想去碰她的脸,“苏晚,我们之间,难道就只有这一份合同吗?这三年的时间,对你来说,就什么都不算?”

他想挽留,想告诉她,钱他不要了,合同他可以撕了,只要她留下来。他甚至想说,他后悔了,他不是只想用合同绑着她,他……

可他的话还没说出口,温景然再次挡在了他面前,这一次,温景然的脸色沉了下来,眼神里带着警告:“林深,你别逼她。”

“我逼她?”林深红着眼反问,“温景然,你凭什么管我们的事?”

“就凭她生病了!”温景然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带着压抑的怒意,“她需要静养,掖城的气候对她的身体有好处。她不需要你的陪同,更不需要你现在这样咄咄逼人!”

生病?

林深如遭雷击,愣在原地。他看着苏晚,她的脸色似乎确实比平时苍白一些,眼底也有淡淡的青影,只是他之前被怒火冲昏了头,竟然完全没有注意到。

她生病了?很严重吗?什么时候的事?他竟然一无所知。

巨大的震惊和愧疚瞬间淹没了他。他一心只想着她要离开,只想着自己的不甘和愤怒,却从未关心过她是不是过得好,是不是有什么难处。

“你……”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苏晚轻轻拍了拍温景然的胳膊,示意他别说了。然后她看向林深,眼神里那层平静的外壳似乎裂开了一道缝,露出里面深藏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柔软与痛楚。

她想说,林深,其实我不是一开始就想走的。

她想说,这三年里,有过那么几个瞬间,她差点就信了他眼底的温柔。

她想说,她生病的时候,也曾偷偷想过,如果他能在身边,会不会不一样。

可这些话,她最终都没有说出口。有些伤口,一旦揭开,只会更痛。有些爱意,在现实和算计面前,早已变得面目全非,她不敢再碰,也不能再碰。

她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声音低得像叹息:“林深,就这样吧。”

说完,她不再看他,转身挽住温景然的胳膊,轻声说:“景然哥,我们该进去了。”

温景然看了林深一眼,眼神复杂,最终还是带着苏晚,走向安检口。

林深僵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苏晚的脚步很轻,没有一丝犹豫。温景然护着她,小心翼翼,像是在呵护一件稀世珍宝。

一股尖锐的酸涩感从心底蔓延开来,迅速席卷了四肢百骸。那是嫉妒,是不甘,是悔恨,还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他堂堂林深,商场上翻云覆雨,从未输得这么狼狈过。他输了,输得一败涂地。不是输给温景然,而是输给了自己。输给了当初那份带着算计的合同,输给了这三年来的后知后觉,输给了他从未真正读懂过的、苏晚藏在心底的那片柔软。

他看着苏晚和温景然的身影消失在安检口,再也看不见了。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银行发来的到账提醒短信。五亿三千万,分毫不差。

他低头,看着脚边那份还没签字的合同,和那支笔。

风从敞开的机场大门吹进来,带着外面天空的凉意,吹在他身上,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掖城……天气好,温度适宜……

他在心里默念着这几个字,只觉得眼眶发热,心里却冷得像冰。

他终究,还是没能留住她。

而她眼底那一闪而过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眷恋,林深没有看到。苏晚在走进安检口的那一刻,悄悄回头望了一眼,只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孤零零地站在原地,像一座被遗弃的孤岛。

她迅速转回头,攥紧了温景然的胳膊,指尖泛白。

景然哥,你说,我这样做,是对的吗?

她在心里无声地问。

温景然感受到她的颤抖,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没有回答,只是用行动告诉她——别怕,有我在。

机场的广播里,开始播报前往掖城的航班即将登机的通知。

那架银色的飞鸟,即将载着她,飞向一个没有林深的地方。而原地的那个人,只能站在风里,品尝着自己亲手种下的,名为“错过”的苦涩。

发布于 重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