珞妮爸爸 25-08-13 11:53
微博认证:作家洪峰,代表作《瀚海》、《离乡》等

照片是在沈阳我的家中拍的。
大约是2011年5月下旬,珞妮五个多月大的时候。
珞妮妈妈带着珞妮回沈阳做体检。
中国医科大学赵教授是我们的朋友,她是妇科医生,读博时主攻的专业好像是生命遗传工程。她对珞妮能否健康甚至健全一直不放心,子宫癌患者在当年还没有正常生育的先例,赵教授坚持要珞妮妈妈带珞妮回沈阳做一次全面检查。那时候会泽连彩超都没有,每次检查之后都由会泽的医生朋友把数据传给赵教授重新做出诊断。珞妮的数据一直都不错,正因如此,才决定这个孩子可以出生。
珞妮妈妈回沈阳的第几天我忘记,应该是不超过两三天的下午,她突然给我打电话。我听得出她说话都在颤抖,她说刚刚做完检查,医生说可能是脑瘫。
我呼吸都停止了,但安抚她不要急,慢慢说。
她说珞妮的大脑左右半球不一般大,右边的比左边的小差不多一半。
我说别着急,不管怎么样我们都只能接受。不管她什么样我们都会把她好好养大,都会陪她走完这趟人生是不是?
珞妮妈妈平静了一点儿,她说医生说完之后我已经大脑空白了,珞妮突然哭起来我才发现我抱她抱得太紧了,把她勒哭了。
我说别着急,你先去找赵教授。我明天就回沈阳,我们一起面对。
放下电话,我人是傻的。心口刀剜似的疼。我拿过珞妮的照片,一张一张看,一遍一遍看。我看珞妮的眼睛和笑脸,我对自己说:不可能的,脑瘫的孩子不会有这样灵动的眼睛和狡黠的笑脸。
我订票。
晚上,珞妮妈妈又打电话,她说没事儿了。
……不继续讲了。这段往事我在《我的珞妮》这本书里有过回述,每一次回忆,心口依旧会疼。坐过山车的感受很刺激,但并不舒服。
在拍这几幅照片之前的时间里,珞妮从不和我亲近,不让我抱,也不许我挨着她睡觉。
我飞回沈阳,珞妮妈妈抱着珞妮,珞妮的卓卓小姨陪着她们娘俩去机场接我。珞妮看着我,我走过去伸手抱她。她转过身把头伏在妈妈的肩上,不理我。
珞妮妈妈说这两天珞妮一直在叫爸爸,现在见面了怎么又不理了。
珞妮就哭了。不是哇哇那种,是流泪不出声的那种。
回到家,进了门。珞妮突然对我伸出两条小胳膊,我把她抱过来。
那之后的一段时间里,我们去了长春,去了白城,回了故乡……
珞妮都粘在我的怀里,只要我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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