霄寒楼主 25-08-13 17:46

#纪念# 京剧表演艺术家胡少安诞辰一百周年
许多人都认为我非麒派不爱,麒派压倒一切。可我本人是坚决的“流派定终身”反对者。我对于麒派艺术的崇敬,只是出于我对它的理解和认识。其实不是因为是“麒派”所以我爱,而是麒派艺术的核心思想指向了戏曲表演的光明之路。而胡少安同样走在这条路上。
相信绝大部分观赏过胡少安艺术资料的朋友,都能同意我的观点,那就是他在舞台表演上与同年辈的老生谭元寿、李鸣盛、马长礼等截然不同,与并列为“台湾四大须生”的那老三位相比也是如此。大批京朝派须生只讲究褪火气、讲云遮月、讲提溜劲,张口谈音韵,闭口论雅俗,实际做来往往却是没表情、没气力、没情理。总之,他们的表演没力量。
胡少安扮相之佳、能戏之多自不必说,他的眼睛是那么有神,使得你哪怕隔着屏幕,去看画质感人的录像,也会全程跟着他的思绪走。他的笑容即使盖在厚厚的髯口下,也能让你感到愉悦。他做戏之精到,在同辈之中可称绝顶,与之相颉颃者寥寥无几。《清风亭》之悲愤、《论英雄》之忐忑、《审头刺汤》之威严、《打严嵩》之伶俐,一举一动,均可将你带入戏中,让你忽略配演的粗劣、布景的简陋。
而且,不论什么戏,文戏也罢、武戏也罢,他的动作、唱腔都是那么有力,但这种“力”绝不是洒狗血式的,而是用尽全力激发出戏剧本来的力量。但是许多人反而为此拿胡少安不当回事,甚至将其作为反面教材,认为他只会“拉警报”,又无名师亲授,难登大雅之堂。这就是京剧老生传承至今的、影响深远的、倒了霉的艺术认知。
因今人古人均有一误区,逢人物悲伤、绝望、遇险,唱腔便一定绵软无力,念白必然有如做贼偷盗;若饰一文人,必然是唱腔如濒死之人,念白似泉下之鬼。只有胡少安等少数人打破了这种荒诞可笑的艺术观念,保持了人物的本来面目。
抛去艺术不谈,在生活中,胡少安先生也是一个浪漫的人。每年妻子生日,他总要挑选贺卡,写好祝福送给妻子。在结婚的第二十八个年头,七十岁的他这样写道:“今天是我第二十八次给你过生日,经过了一千二百多天共同形影生活,肯定了与日俱增的情感,你是否有同感?祝你永远健康、永远美丽,其实我看你比二十八年前更加美丽,我愿再给你过二十八个生日!”如此浪漫的胡少安,怎不令人着迷呢?
我从不认为,一个所谓纯粹的艺术家,就一定要“戏比天大”,弃家庭和自己的生活于不顾。相反,我所崇敬的艺术家,都是知情识趣、情感丰富的人。
就像胡少安一样,他是那么迷人、那么可爱,让我永远也不会忘记!

发布于 辽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