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点夕阳。
我六十岁的时候会不会也有一个这样的memory location 可以带我朋友去,然后轻轻地说一句,我刚来这里的时候,经常来这里钓鱼。
有时候有点羡慕爸爸,他有些非常久远的朋友,久远到中间隔了三十几年在不同的大洲,等六十几岁再见面的时候,还在开开心心讲年轻时候的事情。我们现在那么年轻,有他们年轻时候那样的快乐吗?这种到六十岁还可以相互插科打诨的情谊,想到“我有一个朋友在……”空白的三十年里各自在不同的地方经历不同的遭遇,到六十岁的时候可以拍拍肩膀说一切都尘埃落定,我们也可以稍微轻松的享受一下生活了吧。
于是一起吃桃酥、吃蛋糕、又像三四十年前的二十代一样喝咖啡。哪怕已经有了许多许多白头发,还要相互争执Long black加两包糖比加一点牛奶更对。
我很羡慕。两个人还会说三十几年前写信,跨洋来信,收到了也不回信,只是一个邮包把对方要的东西就这样寄过去,写一张清单夹在里面,东西只多不少,朋友做的一条线清清爽爽。
上海再变下去我觉得六十岁时候我很难能指出某个地方是我的memory location了,或者我现在已经指不出了,更重要的是,有没有可以这样松散而紧密保持到六十岁的情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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