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铁白万[超话]##厄敌#
☀️🍷·我的救世主
迈德漠斯九岁时,英雄史诗从他的书柜中递减。但有关英雄的梦他已做过好多个,于是某天克拉特鲁斯问他:身为英雄,最应看重什么品质?强健的体魄,还是勇敢的心?
很悬锋式的问答。迈德漠斯翻开书,说着,他会具备很多人的品质。
像人一样犹豫,像人一样受挫,像人一样成长….英雄的诞生本应与这些有关。
迈德漠斯十七岁时,众多豪杰已成为这位悬锋王子的手下败将。
他们拥趸强者,大声称赞迈德漠斯的勇武与战术,而他站在人群中接受夸赞,却始终认为自己在等待另一个年轻的,尖锐的声音。这个人或许不是一开始便强大,但他总会比别人更快爬起,朝一个目标跋涉,并永不放弃——
礼炮响起,盛赞落幕。
他没有听见任何人的到来。
迈德漠斯二十岁那年,歌尔戈试探起他年轻的心。
爱情啊,它是永恒的花束,在某一天扑向你我,毫无预兆,手忙脚乱。无数本书中描绘这场景,即便是悬锋的王子也会幻想,到底在哪一天,我会感受到撕扯灵魂的风暴,而只需要一双眼睛,一句问候?
他走进庆典的人潮,等了又等,最后带上杯子,去宫廷的花园看月亮。
月亮是银白色的,醉酒的迈德漠斯想着,如果月亮能说话,或许一切正好。
等他再大一点,便追随着父王,前去参与奥赫玛的防卫战。
兵戈怒吼间,圣城的领袖接待了他们,这是非常正式的官方对话,他们交换着利益,立场,以及那掺杂其中的真心。
迈德漠斯尚被看作小辈,欧利庞依然希望护住幼子的羽翼。化名万敌的悬锋人走上云石市集,看见个破损的陶罐,50利衡币,涂着黄紫色的纹饰。
然后你就买下了它。
友人们啧啧称奇。迈德漠斯啊,难得你也有艺术滑坡的时候。
不清楚。王子低头,替陶罐擦拭泥土。只是觉得它有一点可爱。
他爱上这里的黄金蜜饼,爱上这里细碎的古玩,爱上市集顶楼的露台,爱上泡澡,爱上闲暇时往城中四处乱窜。奥赫玛的街道四季如春,风也时常吹向庭院或者走廊,万敌闭眼,偶尔听见风铃声,或是铠甲碰撞发出的噪音。
睁开眼,还是只有风,它是如何来,也会如何走。
数日后,曾在英雄们口中传唱的救世主神话,很快为万敌所知。他看过很多书,听过很多事,也就更确信眼见为实的道理。
这个被敌人控制的救世主,并非万敌亲眼所见。于是王子大胆地保持缄默,将这个无上光荣,却又无比沉重的称呼扣留下来。
这个世界一定是有救世主的,可能是一个人,也可能是许多人,他究竟是什么样的?在翁法罗斯这片辽阔又奇异,美丽却饱经摧折的大地上,曾经诞生过这样的人吗?
在法吉娜的欢宴,他遇上那位曾与“救世主”同行的女孩。
可是好奇怪,蜜酿入口后,她所描述的救世主却与传言截然不同。
她说,他幼时放羊,因为沉迷削剑而忘记回家,被爸爸追着打了好久。
她说,他从小就立志去悬锋城,想学会能保护所有人的剑术,当所有人的守护者,挑战最强的那个,连王子也绝不手软。
她说,他也有些不幸,在决定启程时,突然被灾难夺走了一切,他的家人,他的故乡,他所想守护的,在一夕之间化作焦土。
她说,他绝望地在大地上奔走,一身铁锈气,却还是靠着自己的双脚走进圣城,拿着一把破剑,毅然奔赴逐火的征途。
她说,他在奥赫玛又结识了很多新伙伴,虽然也失去许多旧友。日复一日的愿望压在他的肩膀,他是众人遗骨垒出的坟堆,却愿意再握住一双手,下一双手。
她说,他还是遇上了同行的人,自此觉得心脏又开始胡乱跳动。他每天都去见他,每天都去打扰他,这是末日浪潮下薄弱而坚韧的爱——每当我看见你,就觉得好开心,好幸福。
她说,他有一段时间变得格外幼稚,他会抱着很久以前学的木吉他,将心上人诓骗到花园里,为他弹奏过去麦田里风吹过的歌。那是他的净土,他的爱,他正沉默地将自己交付,却羞于启齿,红透脸颊。
她说,他还是无力阻止牺牲,正如命运总在剥夺。他在无数个深夜叩问自己,质疑,并谴责,倘若救世主的名号确凿无疑,为何他不能成为方舟,带着所有人前进?
她说,他终于还是在某一天见证挚爱的消逝。那是一个瞬间,一个背影,一处战场,救世主的脊梁必须屹立不倒,而他软弱的心却在骨骼中尖叫。命运啊,我只是请求你,请求你,不要把他带走。离开他我要怎么办呢?离开他,我该怎么办呢?
她说,他孑然一身,前进着,前进着,路过好多地方和好多故事。
她说,他不曾放弃过,在漫长的岁月里,他真的成为一艘船,载着所有人去往明天。
她说,迈德漠斯,你为什么会哭呢?
迈德漠斯看向她,仿佛灵魂正遇上风暴,被撕扯,被碾压,触及一条滂沱的大河,没有浮木漂着,他只是掉进去,就溺水了。
我只是在想。他说。也许我会爱上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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