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学史#

尼尔斯·玻尔（Niels Bohr）在1957年左右写给沃纳·海森堡（Werner Heisenberg）的一封未寄出的信（相当于批评海森堡的回忆录不实）

亲爱的海森堡：

我最近看到一本丹麦语新出版的书，《Stærkere end tusind sole》（《比千个太阳更亮》），作者是罗伯特·荣克。我觉得我有责任告诉你，你在写给该书作者的信中所表达的记忆让我非常惊讶——这封信的部分内容被印在丹麦版中。

我个人清楚地记得我们之间的每一句话，那是在我们丹麦这边极度悲伤与紧张的背景下进行的谈话。尤其是，你和魏茨泽克表达了你们坚信德国将赢得战争，因此我们继续抱有不同结果的希望是愚蠢的，并且对德国提出的所有合作建议保持谨慎态度也是不明智的。这种态度不仅给我和玛格丽特留下了深刻印象，也影响了你们在研究所接触的所有人。

我也清楚地记得我们在研究所我房间里的谈话，你用模糊的措辞表达了一个明确的印象：在你的领导下，德国正在全力以赴地研制原子武器。你还说没有必要谈论细节，因为你对这些细节非常熟悉，并且过去两年几乎专注于这方面的准备工作。我听着你说话而没有回应，因为我们面对的是一个关乎人类命运的重大问题，尽管我们是朋友，但在此事上我们必须被视为两个交战阵营的代表。

你在信中写道，我的沉默和严肃可以被理解为对你报告原子弹可行性的震惊，这是一种非常奇怪的误解，可能源于你内心的巨大紧张。早在三年前，我就意识到慢中子只能使铀-235发生裂变，而不能使铀-238裂变，因此显然可以通过分离铀同位素制造出具有确定威力的炸弹。1939年6月，我甚至在伯明翰做过一次关于铀裂变的公开演讲，谈到了这种炸弹的效应，但也补充说技术准备工作将非常庞大，无法预测何时能完成。

如果我的行为中有任何可以被解释为震惊的地方，那并不是因为你报告了原子弹的可行性，而是因为我必须理解为德国正在积极参与争夺原子武器首发权的竞赛。

此外，当时我对英国和美国的进展一无所知，直到第二年我得以前往英国，才了解到这些情况——那是在我被告知德国驻丹麦占领军已准备逮捕我之后。

以上只是我清晰记得的谈话内容的回顾，这些内容后来自然在研究所和丹麦其他值得信赖的朋友中进行了深入讨论。另一方面，我始终有一个明确印象：你和魏茨泽克安排了在德国研究所的研讨会（我出于原则并未参加），以及你们对我们的访问，是为了确保我们没有受到伤害，并尽一切可能帮助我们应对危险处境。

这封信本质上只是我们之间的私人通信，但由于该书已在丹麦报纸上引起轰动，我认为有必要将信件内容以保密方式告知丹麦外交部负责人和大使杜克维茨。

Niels Bohr Archives
Full translation: http://t.cn/A6sCZ3F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