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治通鉴，整理读书笔记 379
卷第二百三 唐纪十九（第5439页）
《薛仁贵传》
薛仁贵，绛州龙门人。贞观末，太宗亲征辽东，仁贵谒将军张士贵应募，请从行。至安地，有郎将刘君昂为贼所围甚急，仁贵往救之，跃马径前，手斩贼将，悬其头于马鞍，贼皆慑（shè，恐惧，害怕）伏，仁贵遂知名。

及大军攻安地城，高丽莫离支遣将高延寿、高惠真率兵二十五万来拒战，依山结营，太宗分命诸将四面击之。仁贵自恃骁勇，欲立奇功，乃异其服色，著白衣，握戟，腰鞬（jiān，马上盛弓的器具）张弓，大呼先入，所向无前，贼尽披靡却走。大军乘之，贼乃大溃。太宗遥望见之，遣驰问先锋白衣者为谁，特引见，赐马两匹、绢四十匹，擢授游击将军、云泉府果毅，仍令北门长上。及军还，太宗谓曰：“朕旧将并老，不堪受阃（kǔn，门槛，借指国门，这里指战地）外之寄①，每欲抽擢骁雄，莫如卿者。朕不喜得辽东，喜得卿也。”寻迁右领军郎将，仍旧北门长上。

永徽五年，高宗幸万年宫，甲夜，山水猥至，冲突玄武门，宿卫者散走。仁贵曰：“安有天子有急，辄敢惧死？”遂登门桄叫呼，以惊宫内。高宗遽出乘高，俄而水入寝殿，上使谓仁贵曰：“赖得卿呼，方免沦溺，始知有忠臣也。”于是赐御马一匹。

显庆二年，诏仁贵副程名振于辽东经略，破高丽于贵端城，斩首三千级。明年，又与梁建方、契苾何力于辽东共高丽大将温沙门战于横山，仁贵匹马先入，莫不应弦而倒。俄又与辛文陵破契丹于黑山，擒契丹王阿卜固及诸首领赴东都，以功封河东县男。寻又领兵击九姓突厥于天山，时九姓有众十余万，令骁健数十人逆来挑战，仁贵发三矢，射杀三人，自余一时下马请降。仁贵恐为后患，并坑杀之。更就碛（qì，沙漠）北安抚余众，擒其伪叶护兄弟三人而还。军中歌曰：“将军三箭定天山，战士长歌入汉关。”九姓自此衰弱，不复更为边患。

显庆四年，又与辛文陵破契丹于黑山，擒契丹王阿卜固及诸首领赴东都，以功封河东县男。

龙朔元年，回纥首领婆闰死，其侄比粟毒（一作比粟）继位，遂不奉唐命，于天山（今蒙古国杭爱山）一带反唐。诏郑仁泰为铁勒道行军大总管，薛仁贵为副，领兵赴天山击九姓铁勒。时九姓有众十余万，令骁健数十人逆来挑战，仁贵发三矢，射杀三人，自余一时下马请降。仁贵恐为后患，并坑杀之。更就碛北安抚余众，擒其伪叶护兄弟三人而还。军中歌曰：“将军三箭定天山，战士长歌入汉关。”九姓自此衰弱，不复更为边患。

总章元年，薛仁贵与李勣等会师，共灭高丽，以功拜右威卫大将军，封平阳郡公，兼检校安东都护。移理新城，抚恤孤老，有干能者，随才任使，忠孝节义，咸加旌表。高丽士庶，莫不欣然慕化。

咸亨元年，吐蕃入寇，以薛仁贵为逻娑道行军大总管，率将军阿史那道真、郭待封等以击之。军至大非川，将发赴乌海，仁贵谓待封曰：“乌海险远，车行艰涩，若引辎重，将失事机，破贼即回，又烦转运。彼多瘴气，无宜久留。大非岭上足堪置栅，可留二万人作两栅，辎重等并留栅内，吾等轻锐，倍道兼行，掩其未备，即破之矣。”仁贵遂率先行，至河口，遇贼，击破之，斩获略尽，收其牛羊万余头，回至乌海城，以待后援。待封初不从仁贵之命，领辎重继进，军行未远，逢贼二十余万，邀击，待封败走，辎重及军粮并为贼所掠。仁贵遂退军大非川，吐蕃又益众四十余万来拒战，官军大败，仁贵与吐蕃大将论钦陵约和而还。吐谷浑遂为吐蕃所并。仁贵坐除名。

未几，高丽余众复叛，起为鸡林道总管。寻坐事又贬象州，会赦还。高宗思其功，开耀元年，复召见，谓曰：“往九成宫遭水，无卿已为鱼矣。卿又北伐九姓，东击高丽，汉北、辽东咸遵声教者，并卿之力也。卿虽有过，岂可相忘？今辽西不宁，瓜沙路绝，卿安得高枕不为朕指麾耶？”于是拜瓜州长史，寻除右领军卫将军，检校代州都督。

永淳元年，突厥阿史那元珍复扰并州，又侵云州。以仁贵为代州都督，率兵击之。突厥问曰：“唐将为谁？”曰：“薛仁贵。”突厥曰：“吾闻薛将军流象州死矣，安得更生？”仁贵乃脱兜鍪，示之面，突厥相视失色，下马罗拜，稍稍遁去。仁贵因进击，大破之，斩首万余级，获生口二万余人，牛马羊三万余头。

永淳二年，薛仁贵卒，年七十，赠左骁卫大将军、幽州都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