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着就唠唠3月份在地铁被一个老王八蛋摸了屁股的事儿吧。
先说结果吧:报警了,处理了,视频显示伸手了,把他抓到警务室审了五小时,但他一口咬定自己是“不小心”。轨道公安认为没有足够证据证明他不是不小心,没抓。但把他的个人消息打上了红色标记,以后他每次进站都会受到重点监视,再犯,就抓现行。如果抓到,就告诉我。
事情里有些颇让我想聊聊的开心和无奈,咱们从头聊。
3月里一个傍晚健完身,和大脸蛋子坐地铁回家。
车厢里人不多,只有寥寥几个人站着。我身前身后至少五米都没有任何人。于是我俩也站得很开,我靠在一根立柱上,他站在两米开外。
没多久感觉右边屁股被狠狠摁了一下。一个瘦小的,看样子六十出头的男人从我左边走过去。
第一反应是回头看,如之前所说,后面空空的,不存在什么拥挤的可能。
老王八蛋往前走了几米,突然又折返,站在我面前不到一米处打量我。
从腿到胸,然后死死盯着我的眼睛,露出得意而挑衅的笑容。
那一刻,我感觉自己像个猎物。怒从心头起,我回盯了他。
但这种愤怒令他笑得更得意。
大脸蛋子过来问,发生了什么?
第一个出现在脑子里的念头竟然是:“但我没证据。”
于是回答,我还不确定发生了什么。
但大脸蛋子显然很清楚“可能发生了什么”。
那一刻地铁门开了,我们到站了。路过那个老王八蛋的时候,大脸蛋子狠狠踩了他一脚。
回到家,越想越生气。
在微博写了这件事。当时的困惑主要在:“没证据到底应该怎么办?”
群里在别的城市地铁系统工作的姑娘说,地铁正在严打猥亵,赶紧报警,一定有人会管。
还没来得及报警,警就先找来了。
接到个电话,如此如此,这般这般。简单说来就是网警看到了我写这件事就帮我转了深圳的轨道公安处理。
很快就收到了轨道公安的电话。电话里又把事情说了一遍。约了次日去地铁的警务处做笔录。
次日到了警务处,做了两个多小时的笔录。
反反复复地,巨细靡遗地,一遍又一遍地讲述并且展示了事件的全过程。充分理解了为什么强奸受害人往往无法走完这个过程。
是非常艰难的。
很多问话的方式的确是必须的。
之前的记者工作经验让我在两个半小时里颇感受到了好些“技巧”。
这么说吧,如果我在诬告,撒谎,捏造事实,分分钟就在各种盘问技巧中露出马脚了。
我是个写字儿的,精确描述并不难。关键我就不是一个对这类事情有耻感的性格。
声情并茂,仔仔细细,连说带比划地做完了笔录。甚至申请了去摸做笔录人员的屁股来展示“他是怎么摸你的,抓,捏,揉?是一个指头还是整个手掌,摸你屁股哪边。”
当然最后是在工作人员手上做了演示。
监控画面被调出来。空空荡荡的车厢里,我靠在立柱上,这个老王八蛋冲我的屁股伸出了手。一个巴掌,张大大的。
“但其实那一瞬有点快,监控镜头也比较老了,能看到他伸手,但是……”警察说。
我说我能懂。可惜他没有长久地把手放在我身上对吧。
“他有可能说自己不是故意的。”他们说。
想了好几秒:“你们能不能接受这样一个说法,女人可太知道一个触摸到底是不是故意的了。这听起来像无理取闹,但这就是事实。”
工作人员叹了口气:但我们处理的时候,需要讲证据。
报完警,做完笔录,拿了回执,回家等消息。
我有点忐忑地问:能找到这个人么?
工作人员回答:当然,百分之百。
次日一早就按计划飞到腾冲去了。然后一路深入独龙江。
大约一周之后接到轨道公安的电话,意思是第二天就去老王八蛋家里把人抓过来了,审了五小时,他一口咬定是地铁晃,他老了,站不稳,就要去抓那个立柱,不小心摸到了我的屁股。
在电话里问工作人员:抓立柱……抓那么低哦?
工作人员很耐心,解释至少目前没有足够证据反驳他的解释。但这种人一般不会只犯一次,他进了严格监控名单,下次现场抓到证据的可能性就更大了。
如果不服,当然可以申诉。
真是累啊,真的。跟自己说,毕竟这个老东西也肯定被吓到了。当着家里人的面被抓走,脸也是丢了。应该就收敛一点?不收敛,下次他可就要被抓起来了。毕竟列入重点监控名单了啊。
其实很后悔当时没有即刻发飙闹起来,抓住他的破手直接扭到警务处去。指着他的脸当众骂他一顿。
群里有个姑娘说,她遇到同样的事情,也是类似的结果。但她心里过得去,因为无论结果如何,但她至少反击了。
“如果我没有反击,我会一直纠结,觉得自己白白受了欺负,而我竟然连反击的动作都没有。”
是。没有足够的证据抓这个老王八蛋。
但至少我反击了。
反击,就是没有让渡自己的权利。就是没给这些猥亵的烂人让路。
报警,就是对付这类事情的第一个反击动作。无论结果如何,你反击了,你就不是一个白白受欺负的人。
前几天看到一个姓李的著名烂人说,如果一个正常女的在公共场合看到一个男的在掏裆,正确的做法是什么呢,正确的做法是坐到别的地方去~
这个社会,就是被这种烂人搞坏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