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凌晨的海好像在和人类进行冷暴力。很多个浪打到岸上权作她腹诽的骂人话,定睛去看深深潮色,原来也是非黑即白呀!悯想了一下,打算捡出一句诗来填充这片空缺,于是清了清嗓,可是这时席伦的微凉的手伸探着过来覆上他掌心,便也什么话都想不起来了。他偏爱光着脚踏上滩涂,脚面被浪花一遍遍拂,风很大,理所应当是有些冷的,但他许久未曾感受到的一种微妙的刺激,在此刻充斥在空气里,似乎天地是海螺,他们是寄居的螃蟹,无时无刻不在潮的回声中行进,而席伦好脾气地牵着他的钳子,或者说被他的钳子和鞋子牵着,他们像广场上寻常的散步的老人,只看背影应该也像奔赴浪中决然相殉的情人,不轻不重地留下两排足印,很快湮灭在浪花里。好黑、好沉的夜,好静默的凌晨,天色开始慢慢浮起亮光?……不,悯突然说,不看日出,他用下巴示意地平线那头已经泛开一点点金色的云层,席伦立刻被分去些许注意力;但他却近乎缱绻地重复道:不看日出。悯从席伦指尖的暖意抽离,美丽的一双眼被掩住,悯感觉到眼睫柔软地扑在掌心,又听话地阖上,像极了一只被施了沉睡咒的碧色蝴蝶。多温柔多安静的小小的蝴蝶塑像。他几乎心里泛软起来。于是悯抢先一步宣布:那么,不要睁眼。趁着夜色结束之前,我要吻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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