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

(我×吴达毅/少量睿毅)

他是我偷来的月亮。

楼道的灯又坏了，陈太太听见我回来便打开门请我帮忙，楼道本就不宽敞又堆满各家杂物，攀谈间身后传来很柔很低的一句，“借过一下。”

我赶紧侧开身子让路，穿黑色背心的男人从我面前经过，周围的空气里带着股洗洁精似的味道，楼道的暗光里我只看清了他戴眼镜，拐进最里的一间房。

“新来的？”我问陈太太。
“前天刚搬来，住你隔壁。”
“哦。”为了跑活我已经两天没回家了。
“单身吗？”我又问。
陈太太耸耸肩，倒是没什么诧异：“不清楚，你自己问喽。”
我点了支烟。

隔天没活休假，我到灯具铺买了灯泡，找楼下邻居借了梯子修灯。我跨坐在人字梯顶上，余光瞥见最里间的房门开了。

“抱歉。”我笑笑，“我这就让路。”
“不碍事，只是扔垃圾，你先忙。”
我见他提着袋子又将转过身，出声留住人，“你是新搬来的？”
“嗯，前两天刚来。”
“能帮我扶下梯子吗，多谢。”
他放下袋子双手将梯子一侧扶稳，神情中甚至颇有几分认真。

我收好工具从另一侧下来，绕过人字梯到他面前，我伸出手，介绍了我的名字又补充道，“我就住在你隔壁。”

他点点头，很轻地握了握我的手，简练地介绍自己：“吴达毅。”

——

吴达毅同我是一类人，不是通过什么房间整洁度判断的，而是我亲眼看到了。

晚饭后我常在阳台靠着凉椅抽烟，吴达毅的阳台上养了几株盆栽，他每天固定时候这出来浇花，阳台只间隔半臂的距离，我自然而然地递烟给他，拢着火给他燃烟，然后我们沉默着吸完各自的烟。

吴达毅偶尔请我去家里吃一顿饭，他也总是解释道，“菜做多了，一个人吃不完。”，第一次是像我解释，次数多了倒像是想要说服他自己，似乎刻意为我的到来找了个体面借口，可是吴达毅，我们之间到底有什么见不得人？

——

后来我清楚了。那晚我听见阳台上的对话，吴达毅和另一个男人的，我把阳台门开了小缝。
那男人看着比他年长些，相貌平平，衣着倒是有模有样，不用接触就能看出几分暴发户的味道。
原来吴达毅喜欢这样的，我腹诽，夜里我格外注意着隔壁的动静，也听见了我所预料的。

早晨我开门透气，正巧隔壁过夜的男人出门离开，他没正眼看我，手臂上搭着西装外套快步穿过了楼道。

我找了借口去敲他的门。
“陈太太送的鲜虾和贝，我想好的食材别让我糟蹋了。”
吴达毅似乎刚洗过脸，眼镜还没戴上，漂亮的大眼睛眯起来瞧我手中的袋子，我侧过脸阻止自己看他。
“你放厨房桌上。”
我照做，出门前又被他叫住。
“去哪，一起吃啊。”

他在厨房忙，其实只是橱柜隔开的一个区域，他不让我上手，我只好坐在沙发上等，他找了话题聊。
“你今天不出工？”
“嗯，最近轮班，我还能休息两天。”
他点头。
“昨天晚上……”
“打扰到你的话，很抱歉。”
我只是想说昨晚的风大。
“哈……”我尴尬地笑，“不用在意的……只是没想到你已经结婚了。”
吴达毅没有否认，我也被话堵住了喉咙。

夜里雷雨交加，吴达毅的阳台门坏了。
我先把他阳台上的盆栽搬进屋内防止掉落，又找了螺丝刀给他修门，我蹲在地上拧紧螺丝，他站在我身后扶着门，他还是穿了件贴身背心，自下而上的视角，吴达毅的身材更有几分不可言说了。
我身上衣服被飘进屋的雨水打湿，索性脱掉了上衣，他嘴里一边道谢一边说抱歉，拿了毛巾给我擦身上的水，我感受到他微凉的指尖，我握住他的手，他没有回避，顿时间理智断了线。
“要不冲个澡吧……”

我家浴室就在一墙之隔我怎么进了他的？我是怎么和他一起进了浴室的？太多问题来不及想清，吴达毅胸口的触感让我只能投身于这场情欲中，我舔舐他被水流冲刷的乳尖，他小幅度地挣扎着就快站不住，把他捞起靠在我身上，快速冲干净身上的泡沫，抱起人上了床。

吴达毅手臂上是淡蜜色的，背心底下的皮肤却似皎白的月亮。

此刻他的脸颊是粉色的，当然粉红不止这一处，含苞待放般的，虽然我知道他不是第一次了。

吴达毅爽透了以后终于愿意出声，他叫我“哥”，说让我轻一些，不要弄进去，我感慨于他竟然这般会调情，顾不上想其他了。

那晚我拥抱了月亮，短暂的，属于我的月亮。

——

后来的某天，我在吴达毅家里吃饭，敲门声响起吴达毅小跑着去开门，背着身听着两人攀谈。
“你要的东西。”
“哥吃饭了吗？要不要一起吃点。”
“不用，吃过了……明天早晨我来接你。”
……
我如同空气般的，两人谁也没有提起我的存在。

“哥再见。”
吴达毅关起门。

“哥”？

那一刻我终于明白，他从来不是我的月亮，我只是偷了少许他的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