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绑架毛乎乎纯真包容治愈残酷#
姜武、闫妮和曾美慧孜主演的新片《绑架毛乎乎》,没想到这么犀利。看着不慌不忙,叙事冷静,甚至可以说优雅,内里的表达却狠辣准确,直击社会痛点,平静之下,是日常生活下的暗流涌动。从一桩失控的绑架案切入,撕碎了中产精英家庭的脆弱真相,说破防都算轻的。向与之有关的成功学、家庭、鸡娃焦虑、虚荣心态,狠狠地甩了几巴掌。有点扮猪吃老虎的意思,暗黑童话似的落脚,看完值得好好咂摸一下。
单看情节主线,保姆联手老相好绑架了雇主家的“傻儿子”,他们打算干票专业的,却不断失控,这实在是一个相当标准的黑色电影框架。有比黑夜更黑的人性景观,犯罪丛生的都市阶层,荒诞不经的故事,这分明是强情节,强类型。戏剧冲突如同紧绷的肌肉,显而易见,随时撑破衣衫。但导演王一淳反其道而行之,不搞光影对比强烈的黑色电影式构图,一点也没沉溺于风格,她拍得很家常,很生活化,很有现实感,同时又保持了一定的荒诞。这种“反差”,拒绝将现实奇观化,而是输出了一种真实亲近又毛骨悚然的观感。它解剖的正是现实本身,我们的焦虑本身。
曾美慧孜演的保姆石俊霞,相当于黑色电影中的蛇蝎女郎。她是绑架案的发起者与主谋。对闫妮演的雇主孙心如,有强烈恨意。当姜武演的老相好任胜利,出狱后找上门来,她利用他,启动了绑架案的实施。如果是单纯的坏,那就没多大意思。随着人物信息慢慢抖出,我们会知道,石俊霞身为保姆,热爱艺术,但她家庭贫困,没有机会继续读书,她代表的就是被压迫的底层群体,从来不曾拥有阶层跃升的可能。
相较之下,孙心如各方面能力远不如她,却成为了她的雇主,在雇主家谨小慎微地生活,内心的怨恨如种子般悄然滋长。石俊霞的高智商没有让她摆脱生活的困境,反而加深了她对命运的不满。像很多底层一样,他们努力生活,却因为出身、阶层等原因,难以实现自己的梦想,心中的压抑、不甘和愤怒只能通过极端的方式释放出来。石俊霞的犯罪行为无法原谅,但这种阶层对比,身份的社会属性,让她的命运与悲剧,至少获得了理解的路径。
孙心如身上,挂满讽刺感。她以贩卖成功学鸡汤为生,竭力维系一种完美的中产生活。中产阶层的社会压力下,只剩下对物质和身份的过度追求,对亲情关系的冷漠与疏离。导演给了一系列讽刺笔触:她在闺蜜面前炫耀,她买的牛肉都是喝啤酒听音乐长大的;拍照发朋友圈,她说为了安全,不让孩子出镜,却对发生在自己家里的危险视而不见;对儿子的教育充满了功利色彩,给儿子报补习班,上最好的小学,只是为了维持成功人的面子;当儿子受到危险时,首先想到的不是孩子的安危,而是保住自己的面子和社会地位;保姆偷穿过的衣服,她顺手就扔了……她对自己精英中产生活的脆弱性一无所知吗?倒也不是,她也焦虑。表面光线之下的里子,早已破烂不堪,她的老公是个废物,儿子看起来傻傻的,但在崩溃之前,她的解决方案就是卷,卷,卷。
石俊霞与孙心如之间,压 抑 在 现 实 夹缝中 苟 延 残 喘 的关系与冲突,是整片的内在脊骨。任胜利更像是一种被利用的工具,他不是无辜者,但带有与愚蠢、无知相伴的无辜一面。他与孙心如的儿子毛乎乎之间的关系,发展出了一种意外的真诚情感,这对“傻子”是明处的主线。在小孩子毛乎乎跟前,任胜利自然认为自己一点也不蠢,他好像更聪明,社会经验也更丰富。而毛乎乎之所以能在一些时刻改变任胜利,就因为任胜利那点“蠢”,社会化程度不充分。完全被社会异化的孙和石,触动不了她们。
导演用两个“笨蛋“的彼此相信,构建了一个悖离日常逻辑、令人惊异的小宇宙,两个“傻子”懵然不觉地行走在聪明人控制的世界,浑然不觉遍地是坑。两人像“鸡兔同笼”的鸡和兔,用心底的纯真与包容,悄悄的治愈了 残 酷 的世界。
让聪明人争斗、让傻子相爱。聪明人与“傻子”的不同结局,也是这片的一个犀利设置。聪明人不过是自作聪明,被聪明所困,而聪明人眼中的傻子,自有社会与生命的出路。片里孙心如费劲心思想让毛乎乎进的那个小学,叫达尔文小学,太有意思了,对精英社达的一个绝妙讽刺。够损,我喜欢导演这种态度。
#电影正当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