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李小鱼）

04
四个人围坐在一张矮桌跟前吃晚饭，李小鱼看着碗里两个白里透绿的包子，向方多病投去求助的目光。
方多病会意，趁李莲花低头喂狐狸精的空当，一筷子把两个包子戳进了笛飞声碗里。
李莲花喂完狗抬头，看见笛大盟主吃得两个腮帮子鼓鼓的，李小鱼碗里的包子也已经风卷残云消灭干净了，一时间心情舒畅，颇为得意地掸了掸衣角。
李小鱼目瞪口呆，盯着笛飞声一口一个包子，面不改色地嚼完吞了下去，心中隐隐升起一股崇高的敬意。
饭后李小鱼很勤快地帮忙收拾碗筷，学着方多病挽起袖子，贴着他蹲在河边。
方多病见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你想问什么？”
李小鱼回头张望，压低声音道：“我真的要当李大哥的徒弟吗？”
“你不愿意啊？还是你想跟笛飞声走，没事，我跟你李大哥尊重你的意愿。”
不是不是，李小鱼的头摇得像拨浪鼓，他是很乐意的，只是想到方才李莲花接过他手中的茶杯时仍然一副目不斜视的淡淡模样，心里忍不住有点委屈。师父对徒弟，都是这样冷漠的吗？
方多病一看他纠结的小表情就明白了，“你觉得他对你不好？”
李小鱼想了想，又摇头，李大哥……不对现在应该叫师父了，自己这个师父除了态度平淡些，待他还是很好的，刚才还主动关心他吃饱了没呢。
方多病甩甩手上的水，站起来，拍拍小鱼的肩膀道没事，你师父其实很喜欢你，他不擅表达罢了。
李小鱼仰头看他：“可是师父对你就很擅于表达。”
“你怎么知道？”
李小鱼抱着一摞碗筷，艰难地腾出一只手点了点方多病的嘴唇，有点不好意思：“我看见师父亲你……这里。”
方多病一把捂住李小鱼的嘴。心说这也千万不能给你师父知道。
他跟李莲花在狐狸精面前胡闹惯了，忘了还有个能说话的小崽子。
方多病耳朵红了一路，回去的路上还给李小鱼严肃树立了一通小孩不能随便乱看的规矩。

05
回去的时候天已经擦黑，笛飞声离开了，李莲花端着一支蜡烛从二楼下来，见方多病直勾勾盯着他看。
李莲花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在床一侧兀自躺下，捡起床头没看完的话本，悠然翻过一页。
方多病见他没反应便得寸进尺地挪近了一大截，几乎贴着他的脸，左看右看。
李莲花烦得一把推开面前的脑袋，“有话直说。”
“你其实很担心小鱼对吧？”方多病支着脑袋看他，若有所思，“不然今天也不会抢着在老笛面前收徒弟。”
毕竟笛飞声的确有将小鱼带回金鸢盟的意思。
李莲花淡定地翻过一页，目光未离开话本：“方小宝，你就没想过因果这回事吗？”
“什么意思？”
“万法皆空，因果不空，”李莲花朝二楼，抬了抬下巴，“既然我们能和他同时存在，说明我经历过的一切，他还是要自己去承受。”
“你的意思是，小鱼最后还是会变回李相夷？”
李莲花点头：“说不定明天他就消失了。”
“可是……”
“我明白你的想法。”李莲花转头看向他，叹了口气，“方小宝，有些事情是没有办法避免的，天行有常，我们不能强行干涉他的因果，哪怕我和小鱼是同一个人。”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方多病原本想得很简单，既然小鱼阴差阳错来到这里，他只想尽可能保护他，让他尽可能地绕开一些已知的苦难。但他没有想过李相夷的归处其实并不在此处。
李莲花的分析是很正确的，如果没有李相夷，也不会有李莲花。
方多病沉默良久，才不甘心道：“那我能教他几招吗？他还没到云隐山呢，万一回去了又被欺负……”
李莲花白他一眼：“我没记错的话，他才是你师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