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的时候算得清加减法,算不清舅妈舅公这种关系。外公小的时候带着我到处喊这个是你的舅公,舅母,大舅公,大舅母,他自己说的时候还会扯不清过脑子想一圈。
出生前外婆就去世了,我一直以为我们家孤零零的,只听一句外公说的他是很早年前从长江南边搬过来盖的房子。
然而今天在另一场葬礼上有人和我算了半天亲戚关系,才明白半个村子里的人都是外婆的哥哥弟弟和他们的后代。就是说我妈妈得喊很多人表哥表姐或者舅舅。
说舅侄公叔听不懂,说表哥表妹突然就懂了。在做留守儿童的那么多年里,村里很多人莫名对我很友善,要我去吃饭啥的,我都怕被使坏拒绝。
他们只是心里觉得我是他们表妹的孩子。
牵扯到更多的事,外婆家里可能是个老地主啥的,本来也有喜欢的人,但是家里后来让她一定要嫁一个不识字的对象。她和外公就在一起了,之前我也提到外公去了个夜校只学会写自己的名字。他俩经常吵架,她喜静,想生个男孩,外公一直觉得三个女孩都挺好的。
外婆有个哥哥,超级坏脾气,其实只是忙着赚钱,家里真出了什么情况,还会邀请妈妈他们去吃饭。外公小时候带我去他家逛,让我喊大舅公大舅母,我看了面不善,后来的十几年一直绕着他们家走。
外婆也是燥脾气,看他哥哥就知道了。不过也是时代下可怜的人。
那个时代哪有“觉察”这种词。
就是离开家乡很久了才发现小时候其实有很多人关心你。年少时的任性,没有人在意,他们都是大人,我们都是孩子。
而在葬礼上,我们成为新的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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