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周末见到了两位好久没见的好朋友。
其中一个在朋友圈发:“十年未见”,我恍惚了一下。有这么久了吗?
掰着指头算了算,2015年,我们读初一,被分到149班,这一年是我们初相识的第一年。
17年初三重新分班,我和老亢继续在一起,关系变得紧密起来,一起手拉手去吃饭,上厕所,排队上体育课,坐在讲台下的第一排,闻着历史老师呛人的烟味,听着物理老师一口流利的方言讲课,就那样手牵着手,度过了初三紧锣密鼓的每一天。
彼此陪伴的意味已经是如此余韵悠长,个中滋味,我们自懂得。早已在心中认定彼此是对方最好的朋友。
我还记得毕业那天。分别的那一刻我的诸多不舍变成眼泪和一个紧紧的拥抱,我哭得泣不成声,班主任在旁边还笑着说,以后还能再见面的。
我也觉得以后还能再见面的,但是一些时间过去了便是过去了。我们步入不同的高中,从前触手可及的老亢的摘抄本,歪个脑袋就可以靠到的肩膀,下课后就能说个不停的话,所有从前所习惯的一切,稀疏平常的事情都变得遥不可及,都戛然而止。
三年只见了三面。时间的洪流就这样浩浩荡荡地走,毫不客气地将我们甩开。
再见面就是昨天,一见面老亢就勾住我的手,我们两个叽叽喳喳地就开始说话,我又和初中一样毫无顾忌地大笑。一说起来就没完没了,我们从天亮说到天黑,就这样走走停停,边走边说,把整个小城繁华的地方都逛遍了还觉得不够。
我俩都立刻认出了彼此,我们的样貌都没有改变太多,这几天聊天说到之前的同学,我常常和现在的学生混淆,但提起一个陌生又熟悉的名字,我的大脑里关于那部分的尘封记忆,仿佛抖了抖灰,记忆的齿轮又开始重新转动。有些吃力,但很欢快。
我们的性格也没有改变太多,似乎十四五岁的小小年纪性格竟然已经大致定型,后续的人生只是在此基础上小雕小刻。她说我变稳重了一些,印象中我老是爱说话爱笑,哈哈哈笑起来不管不顾全世界。她和我讲做实验做得一个脑袋两个大,组里很push,跑出来的数据又总是不理想。考研的时候心情好差,最后好在成功上岸。她说这些的时候,我盯着她的侧脸一直看,一直看,我之前觉得老亢是我人生中学业和为人上最厉害的一个女生,不卑不亢,沉稳有力量,坚定地攻克着自己的主要矛盾,我觉得她无所不能,全校的学生都是她的手下败将,事实也确实如此,并不是我吹牛。但是她说这些时候,我听到了山外有山的潜台词,看出来了她眼睛里的一点迷茫和无助。我没有什么办法帮她,我只是还觉得她是最厉害,有自己的处世哲学,最后能顺顺利利把事情解决好的那个老亢。
今天回家的车上,我们又聊了一大通,我之前苦恼的成长路上的痛,竟然是彼此的共性问题;我们彼此没联系很久,但是一见面竟然又能和十年前一样自如地亲密地说着话;在没联系的几年里,我们的歌单里喜欢的歌竟然是如此的一致;一起在书店里讨论书的内容和自己喜欢及常看的书;我们的性格也在长大后变得相似,身材也是一模一样不过你更瘦,我们变成了有更浓厚链接的朋友。
长大真是奇怪,我在张爱玲的《半生缘》书评里写“再见你时,你已不是你,只剩沧桑的流年”,而我们再见时,你仍是你我仍是我
时间没什么了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