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变老樱蔺意涵
25-08-18 12:16

​ 有一种命很苦但不服输的样子。

​ 这个时候我微信响起了'叮咚'的消息提示音,"这个月的退休工资为啥还没到账,你给我查查,宝。"

​ 我向来在面对她的时候不会控制自己的脾气,于是顺势把刚才的坏情绪泼洒了出去:

​ "给你讲了多少遍了,你怎么就不会自己查查呢,麻烦死了。"

​ 买完火机抽完烟并且登上凉爽地铁的我,神志也恢复了。但看了手机那边却是长久的沉默。虽然很后悔,可我知道下次遇到类似的情况还是会陷入这个诡异的循环。最好的局面也就是她拜托我做什么,我拖来拖去,拖到最后她找别人弄了。

​ 我可真不是人啊。

​ 对她有印象是几岁记不清了。我挂在她脖子上不下来,姥姥说你快下来,让你妈歇歇吧,磨人精。姥姥说她的,我依旧像只树袋熊一样挂着不动。她也是一边假装扒拉我一边开心的做一棵被挂的树。

​ 记忆里的她总是那么风风火火,虽然身体不好可总像一个上了弦的发条。

​ 这倒不是说她有多勤快,只是说她身上总有一股不服输,爱较真的劲。
或者说总是有一种就算全世界与我为敌,但我依旧是自己的女王的超现实感觉。不过她懒也是真的,尤其是我真的深刻的继承了这一点。所以我从小就喜欢和干净整齐的小孩玩。但你说懒吧,她又臭美。一辈子不管是哪个时候,不管有钱没钱。她的衣柜永远都有着当下最时兴的衣服。

​ 记得她说当时和我爸结完婚要回老家可是家里穷一堆债买不起新衣服。她就自己一个人上山割了好几袋子'麻黄',顶着毒辣的大太阳背下山,转身就换钱买了一身新衣服。

​ 她人生不开心的那几年是怎么过来的呢?

​ 头婚男人妈宝,工资全部交给自己父母。地里下来粮食公公婆婆全部拉走,自己男人一个字都不说。可小家吃什么,喝什么?于是二十三四的她壮着胆子和他父母要。你一个外来的媳妇还敢吆五喝六,坝上民风彪悍,二话不说就是打,她也反抗也还击,但双拳不敌四手,被打的喘不过气来。男人的爸爸拿着铁锹说要打死她。

​ 她也发了狠,头直挺挺的伸过去,"除非你今天打死我,不然就把粮食还回来。"

​ 终究光脚不怕穿鞋的,她要回了本该就属于她的粮食。

​ "你说我当时胆子那么大,这会怎么这么怕和别人起冲突呢?"

​ 这是每次回家晚上我俩母子茶话会必然会聊到的一个话题。

​ 她讲她幼时因为生病差点去世的经历,讲她第一任每天在战斗中度过的婚姻,也讲她如何对生活失望从而随意选择了第二任丈夫,也就是我的父亲。还讲结婚头年一句话没和我爸说过,直到生下我看我不像个傻孩子从而才和我爸有了交流。更讲如何一穷二白白手起家,从一屁股外债奔到洋房小汽车,甚至自己将近60的高龄还去考了驾驶证,每天美美的开车去跳舞打麻将。

​ 我是发自内心真切的佩服她的。

​ 她身上总有一种蓬勃的生命力,就好像海明威笔下的老人,什么东西似乎都打不倒她。

​ 可似乎我却是这其中的例外。

​ 我总是能轻松的踩中她在乎的点,也总是能轻而易举的说出让她半天都不知道该怎么回复的话。

​ 她总说我像年轻的她,嘴上对父母最凶,可行动上又是最孝顺那个。当时姥姥得病没人管,几个哥哥不闻不问,当时家里虽然穷,可她背着姥姥一家一家医院的瞧。可最后姥姥也没能挺过来,她因为这个事怨了几个哥哥好久,当年自己的婚事他们半逼着她嫁,最后那个局面她都没这么怨过。

​ 从毕业到现在我也记不清给她买了多少东西,珍珠,玉石,黄金,翡翠以及各种红包和她暗示我她想要的超级贵的貂。但是我仍觉得和她给我的不足万分之一。虽然我还是在嘴上经常性的让她难受。

​ "我中午休息的时候给你看看,你还有钱花没了。"到公司接咖啡的我又给她发了个消息。

​ "老娘自己查出来了,是不是很厉害。还有你问就是没钱,多给点。"

​ 我是个情绪很敏感的人,短视频文章电影各种信息,之前的我看到一些东西总会不由自主的哭(不在人前,只在人后),就算我知道那些和我都没啥关系,可还是控制不住自己。可随着年纪变大,似乎迟钝了些许,很多东西不感冒了,唯独刷到关于母亲这个话题,我还是会又笑又哭像个神经病一样。

​ "God could not be everywhere, and therefore he made mothers."

​ 再选一次我还会选你的,就用5000块表达我今天对你的爱吧,

​ 妈妈。

发布于 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