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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事秋风悲画扇
【刘锦肖x何秋果】
何秋果初次尝试抽烟,是刚加入刑警队时。
她对烟草的记忆皆来自父亲。
做刑警的抽烟猛,破案子揪线索几通夜不眠是常事,但老何挺注意,绝不在闺女面前抽,但何秋果被父亲夹住腋下抱起来后,父亲穿得包边的皮衣上浸着的浓烈烟草味就那样扑面袭来。
何秋果猛挣了几下,嫌自己爹臭,想逃走,老何想闺女得紧,举着她抛了抛,想逗瘪着嘴的女孩儿笑。
何秋果莫名扯了下嘴角。吸烟区的墙冷又硬,硌得背疼,提醒她这里是总局。
烟这玩意儿有什么好的?臭且呛。但总能让她想起父亲,特别是这种时刻。
她随意靠着,指尖夹着细烟,任凭烟丝燃烧,烟絮飘得远远的。
刘锦肖找人没什么策略,但面对何秋果总是十足耐心。他在总部大楼上上下下找了个遍,拨开吸烟区形形色色的人群,便瞧见缩在角落歪靠着的短发女孩。女孩细白的指尖夹着烟,淡蓝的烟雾氤氲,遮住了她的脸。
刘锦肖快步走过去,撞散何秋果身上浓郁的寂寥。
何秋果瞟了眼立在她身侧欲言又止的刘锦肖,摁灭了烟。
“果果,你......”刘锦肖哽了哽,他知道何秋果为什么难过,没人在一次又一次被排除在大部队之外时是开心的,谁愿意被看轻,谁情愿不被信任?
他看着女孩抬眼时翻翘的眼睫下烁亮的眼,包着一颗泪意,竟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何秋果拈起熄灭的半颗烟蒂,碾了碾那一小簇烟灰,烟灰很轻,一阵轻微的鼻息便可将之卷走。
她荫了父亲在刑警队的名,肩上扛着父亲的警号,一腔雄心化作透湿层层的训练服,她一头撞进刑警队大门,不是为了做吉祥物,做乖乖女的。
何秋果想说自己没事,喉头堵了半天挤不出半个字。刘锦肖担心何秋果会哭,靠得有些近,他身上有一股味道,像微凉的柠檬,缓慢浸染何秋果的空间。
是柔顺剂的味道吗?回头问问他是用的什么牌子。她视线钉在刘锦肖衬衫衣领纽扣上,胡思乱想着。
何秋果此刻突然有些难以忍受烟味。
何秋果再次尝试抽烟,是在刘锦肖碑前。
牺牲的警员都统一葬在烈士陵园,她祭拜完自己父亲,越了两排墓碑,找到了刘锦肖的。
遗像的照片用的还是刘锦肖刚加入警队时拍的那张,还剃得很青涩的瓜皮头,剑眉下笑眼弯弯,嘴咧得大大的,不像个警察,倒是个男大学生。
常有人来看他,碑前干干净净的。
何秋果盘腿坐下,一句话也没说,所有的话好似在轻轨站前已说尽了。烟燃到了底,火信灼了下她指尖,很烫,但没有刘锦肖大腿伤口喷涌而出的血烫。
人生若只如初见,她不会躲。
何秋果掸了掸吹到墓碑上的烟灰,还他一个干干净净的安眠地,跟他身上的味道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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