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鸢颜文[超话]#
文丑的手上有茧,很小的时候就有了。
不知道到底是因为硌手的柴、粗糙的布,还是沉重的刀……
一次斟茶失了手,滚水浇到手上。他要背到身后去,颜良却执意牵起来看。孩子的手掌小小的,手指细瘦,局促地想要缩拢回去,鱼际红彤彤的一片。碰上去却没有柔软的感觉,像结了一层薄薄的冰。
“为什么我们的手不一样?”
颜良的手掌宽厚又温暖,软玉一般。文丑被他握着,却感觉离他很远。
“那是茧。”文丑低声说,“公子的手,怎么能同仆人的手一样?”
“疼吗?”颜良摸摸他指腹。
文丑摇头。
“就是为了感觉不到疼,才会生茧。”
就像蚕那样,茧是痛楚织成的丝,一圈圈缠绕,保护脆弱的血肉。
颜良似懂非懂,低下头,胸中涌起单纯的怜悯:“我给你上药吧。”
多年以后的一个夜里,颜良卸下沉重的甲衣,又打来一盆清水,解开手掌上已被血污浸透的布条。
伤在虎口,所幸不深,只是眼看着鲜红淋漓,让人心惊。他在水中涤去血迹,身后营帐被人揭开来。文丑搁下长戟,走到颜良身边:“你受伤了?”
“小伤。”
“让我看看。”
文丑托着他的手瞧了瞧,没多说什么,自顾自取了药来替他包扎。颜良怕他责怪,一直小心翼翼地瞥着他神情,只见到微蹙的眉和低垂的眼睫,仿佛是疼惜。
忽然文丑说:“你的手上,什么时候生了这么厚的茧?”
岂止是茧。还有烧伤的痕迹,木刺的疤。全都不一样了,他的公子、兄长。只是掌心温暖依旧。
“没太注意……不知不觉就有了。”
文丑捉着他另一只手,抚过掌心,却将脸庞贴上去。而后又松开了,转而用双臂环着他,头埋进他脖颈。不提防谁碰落了烛台,火熄灭在地,帐内霎时陷入一片黑暗。
颜良想重新燃起烛火,或者想要回拥,刚抬手就听文丑说:“别。就这样…”
帐外夜风吹刮过草野。飞蛾跌下去,在无光的夜里窸窸索索寻找轨迹。
明日仍然是征战不休。这样依恋的时候,苦也淹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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