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村中医王彦权 25-08-19 06:15

医师节随想:当归、党参,与脚下这片泥土
王彦权
2025.8.19
又是一年医师节。卫生室外,蝉鸣聒噪,暑气蒸腾,一如往年。卫生室里弥漫着熟悉的草药香——那是当归的温厚、党参的甘醇,还有艾草燃烧后沉淀的暖意。耐心询问,仔细倾听,用心分析,细心开方,热心交流。这味道,伴了我三十一年余,也浸透了脚下这方生我养我的泥土。
城里大医院的同行们,今天大概会披红挂彩,捧着鲜花,站在聚光灯下接受掌声。那是他们应得的荣光。而我这村卫生室,还是老样子:几张桌椅,一排药柜,墙上挂着的“杏林春暖”“悬壶济世”匾额,漆色都有些剥落了。没有鲜花,没有庆典,只有沙发上等着看病的几位老乡亲,絮叨着家常。
可这,就是我的医师节。一个扎根泥土的中医,最真实的日子。
记得刚行医那会儿,年轻气盛,总觉得学了一身本事,要干番“大事”。可乡村的疾苦,哪有那么多轰轰烈烈?更多的是头疼脑热、腰腿酸痛、妇人月事不调、娃娃脾胃虚弱……这些城里大夫或许不屑一顾的“小毛病”,却是乡亲们实实在在的苦楚。老祖宗传下的《伤寒论》、《金匮要略》、《医宗金鉴》等,那些精妙的方子,二陈、四物、六君、八珍,麻黄汤、桂枝汤、大小青龙汤……就在这日复一日的望闻问切、辨证施治中,一点点化作了田间地头解除病痛的良药。
我诊病,靠三样:一是脉枕,指下感知气血的浮沉迟数;二是耳朵,听乡亲们絮叨的不只是症状,还有生活的艰辛、心里的疙瘩,这“情志”也是病根;三是脚下这方土地。我知道谁家老人怕风,谁家汉子常年在冷库干活落下寒腿,谁家娃娃爱吃冷饮伤了脾胃。这乡土人情,就是我的“活医书”。
这些年,变化也大。西药来得快,年轻人信它多。我不排斥,能治病救人就好。但我心里清楚,老祖宗留下的这些草根树皮,配伍得当,治本调根,有它独到的妙处。特别是那些慢性病、虚损症,几剂汤药下去,慢慢调养,效果往往出人意料。看着王大娘多年的老胃病慢慢好了,李大爷的风湿痛轻了,那份欣慰,千金难换。
医师节,城里讲“崇高”,讲“奉献”。在我这儿,没那么高深。就是一份“坚守”。守着这门手艺,守着这份信任,守着这方水土上需要我的人。像那地里的老黄牛,低着头,一步一步往前走。像那象棋盘上的卒子,“日拱一卒”,不求一日千里,但求日日不辍。乡亲们的一个笑容,一声“王大夫,吃了没?”,就是对我最好的褒奖。
傍晚,送走最后一位病人。收拾药柜,当归、党参、黄芪、甘草……它们安静地躺在各自的格子里,散发着朴实的药香。我摸着用了三十一年的捣药臼,心想:医者,何尝不是一味药?当归,当归,当回归本真。我这些年,就是一味扎根在乡土里的“当归”,药性温厚,不求显达,只愿能稍稍调和这乡野间的疾苦,守护一方百姓安康。
对我而言,乡亲们安康,日日都是好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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