弄春(4)
#瓶邪# (abo,前篇http://t.cn/A6sFUue0)
早茶刚进嘴还没囫囵一圈,紧着被族长下句话惊得险些吐出来。
族老抬头,放下茶盏起身绕着走了圈,怕是听错,问了句什么,你说那小少爷肚里的种是谁的?
张起灵看他,说我的。
族老伸手指他,重新坐回去,片刻后道就算是保着名声,也不用你一族长亲自揽这锅,那是个孩子,不是银钱,这账哪是说平就平的。
张起灵上前,顺势拿走桌上的瓷杯,直言不是假话,秋末二十八晚吴邪溜出去玩,回府错进了院子,正碰上他,他糟了分部的药,失了神智,强拉着小世侄进了屋子,
遂那夜欺负吴邪使其有了孩子的人正是他,若不信,等孩子生出来,用金针一验便知。
族老听罢,先是怔神半晌,转头就想摔杯子。
没摸到,杯子提前拿走了。
接着眼吧前儿发黑,管事诶呦声上前扶着,族老顺势拽住他,说快紧着去告诉院儿里的,把这事儿封死了,嘴巴闭紧,不准外传。
张家的族长欺负了来学手艺的小世侄,搞大了人肚子,这叫吴家的知道非带着人闹上来不可,届时泗水城传遍,这过错便不是随便打发一个外院子弟就能了的。
管事艰难笑笑,小声道您老交待晚了,族长一早发了信去钱塘吴家,说明个中原委,请罪提亲,又让内院着手备着聘单,怕是宅子上下也都知道的七七八八了。
族老手上抖了两抖,没经住这刺激,倒在管事身上晕了。
张海客从分部回城,听说这事,先去看了族老。
卧床喝着汤药呢,直言悔不当初,就该早早给族长说亲,正是气盛的年纪,就说早晚有那行人事的时候,要是一早成了家,房里头有人,说不准就没了这一遭祸事了。
这倒好,自查查出个笑话,原是灯下黑。
海客只好劝说,也不能叫祸事,族长从前没心思,提过几次也都被他拒了,您老不是还愁得慌吗,好歹现下是有了想娶的人,还有了孩子,喜忧参半吧。
族老瞪着眼,骂他说胡话,那小少爷人前人后的叫着世叔,岁数又小,族长娶他岂非乱了辈分,叫人指摘,落个不正经的名声。
张海客将这一箩筐话说到张起灵跟前儿,道族老还淌了泪,一把年纪的,起不来床了。
张起灵盯着账目,道无妨,几日就好。
医徒来回过话,人没事儿,火气大了些。
张海客拎着椅子坐下,斟酌片刻随着问了句,真是要娶那小少爷?
张起灵抬眼,嗯了声,正好他也有事托付。
终究给吴家交待的事得放给内院人做,再带上聘礼单子,思来想去,也就张海客合适。
张海客倒没推脱,接过来一瞄,单子上列得不少,他一边看一边又道,可想好,你二人占个叔侄的名头,传到外头不好听。
张起灵仍是嗯了声,全无顾及。
如此张海客也不好说什么,只提醒他先知会了那小少爷。
实则一早就和吴邪提这事了,趁着肚子还能遮住,办了亲事安稳地留在张家,要是觉着赶,那就等孩子生出来办,也是一样的。
但小世侄不愿意,坐在椅子上想了半天,说了句不愿意。
张起灵看他,思忖着,便道我年长,大你许多,你不愿意,我也懂。
吴邪本还静静地听,这话一了,似是说到哪处不如意的地儿,倒叫他憋闷,心道世叔懂个球,全然不知他为何不愿意,说出来的话也不中听,一时伸手拄着头,身上都不松快了。
张起灵近前扶他,手跟着落在小世侄肚子上。
小世侄拨开他手,深觉世叔是他的克星,专来欺负他的。
虽说人没应下,倒不妨碍合屋同住。
从前夜里照顾着,到底还有分寸,等人睡熟张起灵便回自己屋子。
现下省了奔波,管事进门着人抬来族长的衣物箱子,还怕扰着小少爷清静,叫人轻着手脚。
吴邪捏着书掀开帘子去外屋一看,地上抬来不少物件儿,书桌都换了大的。
知是世叔住过来,小世侄抿唇回里屋,听外头一样样摆放的动静,自己个儿走到床边,将铺面朝里挪了挪,腾出个空位。
待张起灵晚饭过来,进屋净手后打眼先瞧着床榻上两个并排靠一块儿的枕头,吴邪虽未同他说话,饭桌上却也留了他的碗,饭都盛好了。
于是白日应付族中长辈的不快散个干净,张起灵挨着人坐下,觉出些成家的温存来。
自然夜里眠在一处,总免不了身上升那热乎气儿,遑论总要用着手为小世侄纾解。
头几次忍得下,至多不过咬着嘴腻乎半晌,后几次吴邪也就半推半就,同人行了房。
还是头一遭清醒着做这事,待吴邪缓过神来,心窝窝砰砰跳着。
张起灵还伏在他身上,自是撑着不敢压他,吴邪偏过头,脸上还是红的,只伸手默默推了他世叔一把,说不出腿上黏湿那物儿到底是汗还是他二人泄了的东西,只半蒙着被子,说给他擦擦。
张起灵穿了衣裳,亮了一盏蜡,趁着光吩咐人端来水,弄湿帕子回床边伸进被子里给人擦洗。
吴邪闭着眼呢,以为是睡了,片刻后忽然冒出句饿了,想吃鱼。
张起灵怕他积食,说明儿个吃。
吴邪摇头,还是想吃,又说要吃钱塘的醋鱼,酸酸的才好。
张起灵伸手摸他脸,道瞧着你是困了。
吴邪嗯一声,说他睡会儿,鱼好了叫他。
说罢,真就那么睡了过去,呼吸都沉了,可若是近前轻轻问他还吃鱼不,这人在梦里都能浅浅回上一句吃。
张起灵不免柔下神色,为人掖好被子。
到底还是孩子心性,
可还是孩子呢,就已经有了他的孩子了。
元日前天,聘礼单子备好,张海客原寻思过了元日再动身,刚好能在十五到吴家,还在年里,谈事能顺遂些。
不想张起灵一早遣人催他,叫他别耽误,这就去吧,瞧着是等不到他留宅子里过年。
张海客去书房寻人,很是不明白,领了车马库的牌子,问上一句急着赶着的,那小少爷朝你要名分了?
闻言,张起灵仿佛听见什么无稽之谈来,抬头看他一眼,而后摇头。
哪是人家要名分,
“我要名分。”他淡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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