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访&后记｜张钧甯：人生是开放式结局

为《时尚芭莎》八月刊采访的封面人物——张钧甯。这是我第一次与她面对面交流。我们聊了表演，聊她托举新人的意义，聊她的不安与紧张，也聊她和母亲的关系。让我高兴的是，每一次发问，都能收获温柔而真切的回响。

这里依然放作者手记，是我个人的观察与分享——

与她对话之前，我对她的印象，大多来自她的作品与身边人口中的评价，是逐步拼织出来的。我也曾翻阅过她母亲——文学作家郑如晴的许多采访。她同样是位相当出色的女性，曾为了兼顾学业与工作，每周往返于台东与台北之间，连行李都来不及放下，就直奔报社上班。 郑如晴曾回忆过的一件小事，让我印象深刻。她说，女儿从小就有自己的主见，两人曾因要不要去做仪仗队队长而争执，那时的张钧甯就已经对自己的抉择很坚定，认定的人生，并愿意为此负责到底。

正因如此，我对这对母女的关系更加好奇。现实生活中，很多母女关系都带着摩擦与拉扯，哪怕是在以爱与血缘为名的亲密关系下。包括我自己。我曾花了很多年去抚平和宽慰自我：母亲的爱往往以「她认为好的方式」呈现，而她也是第一次做母亲，未必懂得如何更好地对待那个与自己血脉相连、又渴望独立的生命。作为女儿，我们迫切渴望「独立」，而母亲们却常以为我们仍需要「依靠」。于是，爱，有时幻化成了一种无形的枷锁。

这让我不由得想要深入探究：张钧甯和母亲，究竟保持着怎么样的关系。毕竟，她们不仅仅是母女，也是主见强烈的创作者，在不同的领域留下自己的痕迹。这意味着，她们之间除了血缘，还有着创作者之间的张力与对话。

张钧甯并不讳言，她与母亲的融洽是来自一次又一次不断调整的磨合与调整。「就算是母女之间的爱，也是需要经营的。」近年来，她埋头于把母亲的小说《沸点》影视化，因此争执依然难免。但她愿意去解决这些小摩擦，同坚守自己的观点，不轻易退缩。

「你看，矛盾还是会有的。」她看过来，一边陈述着事实，一边像是在安慰我。

每一次采访中，我最喜欢的时刻，总是受访者袒露内心「柔软」与「脆弱」的部分。当然，这是个开放题，因为袒露本身，便是一种了不起的勇气。所以，当张钧甯坦言「我的每一部戏都在遇到失败」，并承认自己在公众场合讲话时「依然会紧张得不知所措」，我相信，她的坦率和真诚，是一种勇敢的能量。而我能将这些答案记录下来，并传递给读者，对我而言，已是非常宝贵的经验。我想，至少能鼓励到那些常常自我怀疑的人：没关系，我们可以慢慢走，找到属于自己的那条路。

昨天，我在朋友圈里写了这样一句话：「总有走在前面的人，替我们后来人打了很好的样。」其实，我没写出的还有一句：还好，我们并不是孤单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