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卫东官场笔记》真的是这些年读过的最好的官场小说。读着读着就觉得这个作者不简单,他一定在基层真的干过,否则不可能写得那么真实。去查了一下,作者还真是在基层多年干上来的,这本书几乎可以算他的半自传体了。
这些年比较流行的官场小说比如《人民的名义》《狂飙》(当然这个可能不完全算官场小说)之类,和更早的《抉择》《十面埋伏》一样,更侧重反腐破案。还有一些比较出名的,比如陆天明写的《省委书记》《苍天在上》则侧重于人物形象的塑造。还有一些更不入流的官场小说则侧重于讲其中的勾心斗角,更像是宫斗作品。
是我更想看到的官场小说,其实是展现共和国各级政府部门与国家建设、社会治理之间的互动与纠葛,以及政府部门里的成员在这期间所起的作用,顺便展现政府部门工作和人员群众之间的世相百态。
而《侯卫东官场笔记》就是这样一部作品。我现在还只读了前面1/10,但作品已经展现了政府工作人员在贫穷落后地区财政吃紧的情况下,如何进行基础设施建设,引导经济增长,以及如何在过程中克服形形色色的困难,用各种亦正亦邪的手段说服能搞的领导和群众。还提到了如何通过制度设计和奖惩手段,在传统观念根深蒂固的基层农村推行殡葬改革。
其中也描绘了许许多多亦正亦邪的官场人物。我觉得这次是真实的政府部门真实的中国基层。大部分人都是普通的打工人或农民,他们也会趋利避害,也有私心私欲。他们不是圣人,但他们也不能被简单归为坏人。他们会想以权谋私,但同时他们也真心地想搞建设——因为搞好经济做出成绩,对他们个人也都是有利的。当然也有一部分的躺平派(尤其是晋升无望的人),只想单纯混日子。在描绘这些人的过程中,当然也描绘了他们的宦海沉浮与悲欢喜乐。
他们面临的群众也是形形色色的。有的好说话一点,有的不那么好说话。有的时候他们为了一点私利斤斤计较,有的时候他们可以团结起来为了全村乃至全乡的利益免费干活。他们有时候讲道理,有时候不那么讲道理。
不但要讲角色们如何“做官”,还要讲他们如何“做事”,如何“做人”。以前的官场小说,一般都忽略了“做事”这个部分。要么侧重讲“做官”,然后变成了宫斗小说。要么侧重讲“做人”,然后变成了反腐小说。但是唯独忽略了“做事”这一块。
但其实谁要是能把他们“做事”这块说清楚了,谁才真正明白了中国的干部官场与其他国家的不同,也能在一定程度上解释了中国的经济发展道路与结果,为什么与其他国家不同。
这才是我想读到的中国官场故事。
以前都要官场小说很难写成这样,我估计主要原因是作者们普遍没有在基层政府部门历练过。没有深入基层一线的亲身经历,不知道一线的经济建设、社会治理和群众服务是怎么进行的,可能会觉得这些故事不够刺激感官,有些枯燥,自然很难写出那么真实的故事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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