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加一场开学典礼
在蒙蒙的雨意中,走到综合体育馆,进了场,场内密密麻麻。遂有点后悔,手头有重要的事,却要在这里坐一上午。
既来之,则安之。往高处去,用广角看这场典礼。
离开始还有一会,主持人说,下面请校文艺团为大家表演。顿时来了精神。
悠扬的歌声想起,帅气的男生举着话筒慢慢向前。歌声很快铺满体育馆,人们很快被带入这人生的交接。
一会还有男生合唱,也有女生入场,美妙的歌喉带动全场挥动手臂,那一刻,仿佛也是一场抒情的演唱会,有无数荧光棒在挥动。而歌恰好是,无问西东。
于是这一上午,突然有了意义。忘了工作的事,更加仔细打量这体育馆。学生们坐成一个个方队,以服色区分,有白色、紫色、红色、蓝色、绿色等。衣服不同,年轻的脸则相似,是梦想最充沛最洋溢的时候。
后来有仪式,典礼开始了,有教师代表、学生会主席发言,这时候是,新生代表发言。
掌声中,一位高个的、穿白衬衣的男生走到台前,戴着眼镜,斯文而有英气。这时候,回忆开始排山倒海地袭来。
30余年前的那场开学典礼,在隔壁的那个礼堂里,董老师也是新生代表。
然而那一天,却远不如现在这个男生般从容自信。那时候的董老师站到话筒前,腿在哆嗦,心在狂跳,几乎说不出话来。
事先有一个讲稿,没有半点发挥的想法,就是战战兢兢念着。讲稿是自己写的,非常幼稚,现在唯一能想起来的,大概就是“这一趟北大,我们闯得值”这样肉麻而无趣的话。
眼前的男生还在从容致辞,回忆却跳回那一天,发完言,典礼结束后,大脑还是一片空白,随着大部队去学院,似乎学院也有一场,迎新的仪式。
到了学院,仪式将开始时,老师突然说,待会你再代表全院新生发个言。一时怔住,说老师我没有准备啊,老师说没事,你把刚才的再念一遍。
这就是董老师在同一个上午,面对几乎相同的对象,念了同一个稿子的故事。当时羞愧得恨不得挖地遁身,耻辱感持续了很久很久。甚至影响了,那四年里,在女生面前的从容。
人生中第一个认真践行的誓言,就是以后绝不会,再让自己处于这样不知所措的境地。
到清华后的第一场演讲,上台时说,今后董老师所有的演讲和发言,都尽可能脱稿。
几年来,似乎做到了这一点。无论多重要的场合,无论面对多少人,都能坚持不念稿子。
而无数次面对镜头时,也能够做到,无论多重要的访谈,无论被问什么问题,都坚持不用提词器。
现场的男生已经发言完毕,正在佩戴学校徽章。满场的孩子们也都取出徽章,含笑佩戴着。希望他们将来都能有,更多的从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