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姻可行性报告
49 完
公历跨年到春节那段时间，连着下雪，冷得厉害，手下管理着上万人的资本家抽不出一点时间，连轴转地不停开会做总结写报表。

木春生本来也不想在冬天举办婚礼，干脆就等等到春天。况且还得对上双方家人有空的时间，这并不是那么容易。好在她准备些东西也需要时间，十二月底才在欧洲看上一块纯天然紫得透亮的紫钻，拍下来当婚戒。

余安宁当时在场，说有感情确实不一样，钻戒都要八位数的。

大概是听说了她要办婚礼的消息，慕童有一天联系她说要见一面。自从那次意外后，慕童这段时间都在片场给人当副手，从前走得太快太顺，凡是有人兜底，如今打算从头做起。

“听说下个月你的电影就要上映了，恭喜。”

慕童清冷的脸庞笑了笑：“老片子重剪后上院线而已。”

“那也祝你大卖。”

“应该不是大众口味，只是我的私心而已。”慕童看着窗外被寒意冷冻的街道，“我连宣发费都没出。”

慕童本质是个个性寡淡的人，离开焦头烂额自己无法处理的局面，是个气质清冷的美人，眉眼浅淡，似雾似风，像是被人百般讨好又无动于衷的存在。

“你跟你哥哥很不像。”慕童忽然道，“他从来没有那么激进过。”

木春生主动性太强了，哪怕是感情，她也一定要咄咄逼人要个结果，不像她跟木冬凛总是在尽力避而不谈。

“当然，陆总也很激进。”慕童的口吻好像激进是一个褒义词，“两个非常主动的人步入婚姻应该会很幸福，两个非常消极的人只会徒增烦恼。”

慕童把包里的硬盘递过去：“我从母带里剪辑出来你们的故事线，母带已经给陆总寄过去了，祝你们新婚快乐。”

木春生接过来：“谢谢。”

她很敏锐地意识到，慕童的态度出现了某种未知的松动，不知道是向好还是向坏。但她也不想再次好心办了坏事，语气温和道：“慕导并不是消极的人。”

慕童看了她一会儿，问：“应该还是会选门当户对的吧。”

“退一万步来说，我已经选了一个门当户对的了，我哥就可以随便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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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陆辞野没有应酬的那天，他们俩才坐在一起看那档综艺的剪辑。

慕童虽然调度综艺能力一般，但镜头剪辑质感极佳，好像在看秋日暖阳下的紫藤花道。

她把木春生拍得很漂亮。

木大小姐爱给家里的男人配货爱马仕，实际上她自己的裙子都是YSL的，她个人气质并不贴合品牌格调，但她穿起来有自己的味道，优雅又冷淡，并不商务。

“我记得我当时还挺挑的，没想到剪出来看起来是这样的。”

慕童偏爱她，剪她玩桌牌游戏的游刃有余，也剪发现游戏规则漏洞的狡黠，相比起来，陆辞野的镜头少上许多。

陆辞野静静看着：“慕导确实有点水平。”

木春生住不惯民宿也不喜欢小镇泥泞的土路，是挑剔难搞的公主病，但陆辞野牵着她走在当地有名的情人桥上，她晃晃悠悠，板鞋沾土，也期期艾艾地走完，还撒娇要阿野背她回去，路不愿再多走一步。

中间还穿插着每天结束的个人采访，木春生最常出现的表情是礼貌的微笑，用这个表情说：“那怎么办，说走完就能白头到老，我还能不走吗？”

陆辞野哪怕在个人采访说的话也少，回答问题经常几个语气词应付过去，亦或者说，他说的东西慕童觉得实在不适合剪出来。

最后便是那通忽然挂断的电话。

陆辞野挺直了脊背，目不转睛地盯着画面里，纤瘦颤抖的身影，她甚至是事情发生的一开始，眼泪就往下掉，皇然无助。

甚至是一边惊慌失措一边有条不紊地下达指令。

但她一直在哭。

好像穿过时间和空间，有一只手紧紧攥住了陆辞野的心脏。

他觉得爽，也觉得痛。

他总是希望看到优雅得体的木春生失控的那一面，床上也好，平常逗她也好，都想惹她恼怒，睁圆了眼睛喊他的全名，然后迅速哄好她。

当然，他早已准备好品尝木春生因为爱他而产生的惊惧，那是她顺风顺水的万全人生里唯一的磨难，他为此洋洋得意，也因为他到底没有出事而将此事当作纯粹的享受。

可真的目睹后，才从骨髓深处泛出意料之外的酸痛。

他握住了身边人的手腕，带入怀中，他从前做过无数次，未来也会做无数次。

“对不起。”陆辞野很轻地说，“让你那么担心。”

木春生倒是有种事情过去的洒脱，她反手抱住自己的丈夫：“所以以后赛车格斗这种活动别去了。”

“……”陆辞野把心口的涩咽下去，“那也没到这个程度吧。”

“陆辞野。”

“在呢。”

男人应得飞快。

木春生觉得好笑，一笑起来就不怎么气了，开始躺在男人怀里说婚礼的事。

“要海岛和城堡，宴会和水晶灯。”

“好。”

“怎么不问我为什么？”

在这件事上，陆辞野算得上百依百顺，木春生甚至挑了几十套西装要他试，隐约意思是最好每一套都能拍一组给她看效果，反正他们有的是时间。

他没有意见，也不想让木春生不痛快，就算老婆说想每年办一场他也会同意的。

此刻也顺着说：“为什么？”

“我们就是在这样的场合里不停地见面又擦肩而过，好像没做过陌生人也没成为熟人就结婚了。”木春生笑着仰头。

“走进婚姻的坟墓里，又毫不犹豫地跳入爱河。”

视频里陆辞野被剪出来的采访只有一句，没头没尾。

“怎么都是很好的人生，只是看你更想过哪一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