掺斤米花
25-08-22 00:45 微博认证:读物博主 超话创作官(佑灰wonhui超话)

《捡来的》
(没吃上好饭脑补即使恋爱依旧不承认关系连自己女儿也瞒着的产物)

我是我爹地捡来的小孩。

我不知道我从哪里来,只知道我开始被人记住的当时,躺在一个篮子里,篮子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小小的我。

第一个记住我的人,是文俊灰。

我想我爹地一定是一个很好很善良的人吧,要不我怎么会听到附近嬢嬢说,当初几家几户问来问去的,连送去福利院都没人敢做主,只有文俊灰听说了这件事后要回来看看,并最终决定养育我。那我和我的亲生父母必然是很坏的人,让我流着他们的血去拖累和我本毫无关系的文俊灰。

当然开始我并不知道这件事,单亲家庭的组合太普遍,尤其是在我们这个小镇上,他不知道他的爸爸是谁,我不知道我的妈妈是谁,这很正常。

直到一个男人出现。

从只言片语中我所能提取到的信息是,他找了我爹地很久很久,从我只会哇哇大哭,到现在已经能够拼读汉字。而我爹地突然从城市回到这个小镇,就再也没有音讯。
那个男人说他要买下隔壁小屋,留下来,陪着爹地,一起养我。

他叫全圆右。也是他的出现,让我知道夜里爹地在手机里看着照片黯然神伤的人是谁。

我根本不懂这两个人是什么关系,只知道突然出现了一个又高又帅的男人,对我爹地特别好,对着爹地的冷眼也能够乐此不疲地帮爹地卸货、打杂、做卫生。他们几乎从不交流,北面是我家的面馆,他只在那里出现,南面的院子和阁楼,我从没见过他的身影。偶尔看到他在隔壁,也扭过头假装没看见,因为爹地不让我和他说话,一旦表现出一点亲近爹地就和我生气,让我罚站。

但我打心底里喜欢他,他出现后,我对爹地的愧疚少了不止一点点,从前,因为我,爹地仅仅是安心地守在他的面馆里都做不到,嬢嬢给他介绍对象搭伙过日子,他也一一拒绝,而现在,什么脏活累活都有人抢着干,还不用付工钱。

可他们吵架了,没想到吵架是这样的内容,也没想到我竟然不是爹地亲生的。

吵架是怎么开始的我不知道,但全圆右对我爹地说了什么我偷听得一清二楚:“文俊灰,就因为我是个男人是吗?以前能谈恋爱现在怎么不行?说了个分手就消失得一干二净你要我怎么办?我说了我做什么都是自愿的,如果你要用那是你亲生女儿这样的理由糊弄我,我不接受。你没有理由突然回家生个孩子,也做不出那样的事。”
“她就是我亲生的!我养大的就是我亲生的!”我爹地应该快要哭了,我从没听过他那样的语气。
爹地不断朝全圆右吼着,让他滚,让他消失,让他离开这里,他说:“我不爱你,也不需要你的帮助。”

爹地说,他有我就够了。

原来,是爱吗?是我不懂的东西。原来,我不是亲生的?为什么我没有一点难过,满满都是我毁了我爹地生活的恐惧。
怪不得,我总觉得我的家庭比别人的特殊。

第二天,全圆右照常来到店里,只不过两个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眼袋都能拉到下巴。
这一次不同的是,爹地把他留下来吃饭了。

我以为爹地终于想要开始接受好意,竟没怀疑过这是他的告别方式。

当爹地提出这个事情的时候,全圆右的脸色肉眼可见好了不少。

我敢肯定,这是最最最沉默的一次饭桌,爹地低着头吃饭,我来回看看也不堪忍受这氛围,而全圆右只敢夹他面前的两盘菜。

我看全圆右犹豫了很久,终于从盘子里拿了一个虾,剥壳,想放进我的碗里。我护住我的碗,侧着身子往远方向退,表示不要。但这根本不是我的真实意愿,是我知道爹地不会想让我接受。
全圆右又把手伸向爹地,爹地没有躲,虾稳稳地落在爹地的碗里。
却在下一秒,被爹地夹着扔进了垃圾桶。

安静良久。

“如果你不是真心地邀请我吃饭,就不用请我来,故意伤害我逼我离开,我懂你的意思。”全圆右自如地吃着自己的饭,却藏不住他颤抖的手。
“是真心邀请,吃完你随时可以走。”爹地说。
好狠心好狠心,就算面对客人,爹地从来都是软言软语,我从没见过他这样一面。

全圆右走了,饭碗里一粒米不剩,放下筷子转身离开,一句话都没有说。

转过头,爹地看不出什么情绪,给我夹了一点菜,剥了几只虾。我把凳子拉到爹地身边,枕在他的手臂上,用我最可爱的声音说:“爹地也乖乖吃饭。”

往后好几天,我再没见到全圆右的身影,忍不住好奇问爹地他真的不会再来了吗?可好像一点都没有已经搬家的痕迹。

爹地肯定地对我说他再也不会出现了,让我忘记他。

我表面上和爹地亲亲热热说我只在乎爹地一个人,背地里也在想着,如果他可以一直坚持下去,一直对我爹地好就好了,爹地一个人实在是太辛苦了。回过头想来这似乎对全圆右来说也是一种不公平,就慢慢地想要放下这件事。

直到,我在半夜听到爹地的哭声。

静悄悄地打开卧室门,踮着脚走到楼梯转角躲着,看到沙发上爹地正趴在一个胸口上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猛烈地喘,极力压制着声音。
我吓一跳,这要是其他场景很难不觉得身下的人出事了,但我认得出来,那是全圆右,似乎是,喝醉了的全圆佑。
哭完,他把自己窝进全圆右的怀里,睡下了。

后来我偷偷把这件事情告诉了全圆右,才得知了事情的全貌。
原来他一直都没有走,他把我们这个镇,这个县,这个城市全部走了一遍,回到这里之前,去喝了个烂醉,恰巧被爹地捡回家。
知道全圆右喝酒不记事,所以敢那样肆意哭出来。
本质上是思念,我就知道,爹地其实也很舍不得全圆右的离开。

大概第二天就把话说开了吧,总之全圆右又出现在了店里,不同于往日的,店里多了很多玩笑和打闹。

一个叫爹地,一个叫哥哥。

我才不懂什么恋爱呢,只要他对我爹地好,我就喜欢他,偷偷地让我叫他一声爸爸,我也可以答应,但他让我叫爹地妈妈,我是绝对不会答应的。

虽然不知道一个爹地一个爸爸意味着什么,但我知道,我站在这里,向右走是我的家,向左走也是我的家。

爹地的心里多住了一个人也没关系,因为我最放心不下的爹地,从此多了一个爱他的人。

发布于 浙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