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个路口见
林小满攥着褪色的公交卡冲出校门时,晚高峰的风正卷着梧桐絮扑在脸上。手机里循环到《下个路口见》的副歌,李宇春轻快的声线混着自行车铃响,把夏末的燥热都揉成了甜丝丝的期待。
她要去的是城铁3号线的团结湖站,那个有蓝色玻璃幕墙的换乘口。半个月前的暴雨天,林小满没带伞,缩在站台角落数地砖时,一个穿白衬衫的男生把伞递了过来。他校服领口别着市一中的校徽,眼镜片沾着雨珠,只来得及说句“我在前面路口转弯”,就消失在人流里。林小满追出去时,只看见他骑着银灰色山地车的背影,和手机里突然响起的《下个路口见》旋律撞了个满怀。
从那天起,每天傍晚六点十分,林小满都会准时出现在换乘口。她把那把印着星星图案的伞挂在手臂上,像举着个秘密的信号。有时会遇到卖烤红薯的大爷,有时会看见穿同款校服的学生,但那个白衬衫男生始终没出现。同学笑她傻,说不过是陌生人的举手之劳,林小满却总想起他递伞时指尖的温度,像夏夜里突然落下的星子。
九月的第一个周五,天空飘着细雨。林小满又站在熟悉的位置,手机里的歌已经循环到第三遍。突然,一阵自行车刹车声在身后响起,她回头时,正好对上一双沾着雨雾的眼镜。是他。男生显然也认出了她,有些局促地挠挠头:“那天忘了问你名字,我叫陈屿。”
林小满的心跳瞬间乱了节奏,连递伞的手都在发抖:“我、我叫林小满。这首歌,你也喜欢吗?”她指了指还在播放的手机,《下个路口见》的鼓点恰好在此刻响起。陈屿眼睛亮了亮,从书包里掏出耳机:“我每天放学都会听,觉得特别有盼头。”
那天他们聊了很久,直到末班车的灯光扫过站台。陈屿说他每天要绕路来这个站台,是因为妈妈在附近的医院上班;林小满说她其实可以坐更近的公交,却总想来这里等一等。分手时,陈屿把耳机分给林小满一只,两人并肩走在雨里,歌声在夜色中轻轻流淌:“秒针转动滴滴答,小小时差,我早茶月光洒在你头发……”
后来的日子,他们总会在换乘口见面。有时一起坐两站地,有时只是在站台聊会儿天,再各自奔向不同的方向。林小满发现,陈屿和她一样,喜欢在笔记本上抄歌词,喜欢在傍晚看天边的晚霞,甚至连喜欢的奶茶口味都一模一样。他们的秘密像藤蔓一样在心底生长,每一次“下个路口见”的约定,都成了平淡日子里最甜蜜的期待。
十二月的一天,陈屿突然告诉林小满,他要转学去外地了。林小满攥着那把已经被摸得发亮的伞,半天说不出话。陈屿把一副新耳机递给她,耳机壳上画着两个并肩的小人:“我查过了,那首歌里唱的‘下个路口’,其实是说不管走多远,总会再遇见的。”
送陈屿去车站那天,天空飘着小雪。林小满把手机音量调到最大,《下个路口见》的歌声在空旷的站台上回荡。陈屿隔着车窗朝她挥手,嘴型说着“下个路口见”。林小满用力点头,看着列车慢慢驶远,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
日子一天天过去,林小满依然会在傍晚时分去那个换乘口。她把陈屿送的耳机带在身边,有时会单曲循环那首歌,想象着某个不经意的瞬间,熟悉的身影会突然出现在路口。春天来临时,她在笔记本上写下:“下个路口见,不是告别,是约定。”
又是一个夏末的傍晚,林小满像往常一样站在换乘口。手机里的歌刚唱到“我早茶月光洒在你头发”,身后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林小满,好久不见。”她回头,看见陈屿站在阳光下,白衬衫依旧干净,笑容还是从前的模样。
风卷起地上的落叶,歌声还在继续。这一次,他们没有说“再见”,只轻轻说了一句:“终于,在下个路口见到你了。”#微博声浪计划##听见微博# http://t.cn/AXvUmS6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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