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走后，爸爸把她的首饰摊在床上让三姐妹分。

大姐突然冒出一句谁买的谁拿走，我和二姐面面相觑我们俩从没送过妈妈首饰，平时尽孝也就是买点吃的穿的，顶多再加个搓背按摩。这话一出，空气里像撒了把盐，刺得人心里有点不是滋味。说白了，人跟人相处，最怕的就是翻开账本，一笔一笔算得太清。

那天晚上，我坐在客厅沙发上，盯着茶几上妈妈留下的老花镜发呆。想起去年她生日，我在商场挑了半天，咬牙买了件羊毛衫，软乎乎的，穿上特显气色。二姐更实在，直接扛了两箱牛奶，笑说喝这个，妈能多活二十年。大姐呢？那天她两手空空地来吃饭，饭桌上还一个劲儿夸我俩孝顺，谁知道临走前，她从包里掏出一条金光闪闪的链子，塞到妈妈手里，笑得跟中了彩票似的。那时候我们还打趣她是大手笔，现在回想，嘿，这链子怕是早就算好了回报。

其实，家家都有一本糊涂账，谁也别想算得门儿清。我闺女前年偷偷拿我手机给游戏充了三百块，我气得在阳台上抽了半包烟，恨不得把她游戏账号给封了。可没过几天，她端着盘烤得黑乎乎的饼干，怯生生地说妈妈对不起，那小眼神跟被雨淋湿的小狗似的，我还能怎么办？一把搂过来，饼干渣子掉了一地，心却软得像化了的巧克力。计较归计较，真到关键时刻，谁舍得把亲情搁天平上称斤两？

可这账本，翻得越细越容易伤人。就像我有个朋友，过年回家发现爸妈把她攒的压岁钱拿去贴补弟弟买房，她气得在饭桌上拍筷子，嚷着凭啥我得让着弟弟。后来她妈拉着她手，红着眼说：你小时候摔破头，也是你弟背着你跑了三里路去医院。她愣了，筷子没再拍下去。家里的爱啊，有时候就像深夜便利店里那口热乎乎的关东煮，吃着暖心，可谁也说不清这汤底里到底放了啥调料。

《请回答1988》里有一句台词我特喜欢：家人不是用来计较的，是用来爱的。这话听着简单，做起来可真没那么容易。就像现在，我盯着床上的首饰，脑子里乱糟糟的。大姐那句谁买的谁拿走，到底是无心之言，还是早有盘算？要是我拿了那对妈妈最爱的玉耳环，会不会也得标个价码，证明点啥？或者，干脆把这些都收起来，留着以后想妈妈的时候拿出来摸一摸？你们说，这账，到底要怎么算才不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