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8月10日写的,也被屏蔽了,那就不联系实际,只发干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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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12月2日,美国在感恩节后四天,发布的一批“芯片禁令”中的一条:禁止高带宽存储器(HBM)向中国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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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带宽存储器,HBM,唯一的应用就是架设AI服务器。
因为只有AI服务器需要这么大、这么快的内存存储器。
这个产品很有意思,特别体现半导体业的板凳厚度——第一代HBM产品于2013年底问世,由韩国SK海力士和AMD联合研发,用在AMD的GPU产品中。
大家都知道,三星和SK海力士是做内存的佼佼者——但三星就没往HBM方向坚持研发,因为作为内存,似乎没必要搞那么高速度和那么大容量……
而SK海力士一直顶着“浪费时间精力”的问号,在坚持研发“看上去没必要的”HBM。
终于,AI爆了,“没必要的高速度和大容量”的内存也爆了……就是HBM。
SK海力士赚老了:一颗HBM3e芯片售价200美元左右,而一颗英伟达H100系列芯片需要配备好几颗 HBM3e芯片,总价上千美元。架设大型AI服务器,大概买HBM也得占1/3成本……大家就算算吧。
摩根士丹利说:到2027年,HBM市场规模将从 2023 年的 40 亿美元急增至 710 亿美元。
所以,限制HBM2及以上产品的出口,就是限制咱们架设AI服务器的能力——哪怕你AI芯片用华为昇腾910B,不用英伟达,你这服务器也得有内存不是?
尤其是现在的AI大模型已经拼到了“万卡集群”,如果用其他性能不行的内存芯片代替HBM芯片,这“万卡集群”不就直接输在起跑线上吗?
所以,白宫此次,虽然没有对AI芯片本身做进一步限制,但限制了高算力AI芯片的标配部件,绝对起到了拖慢中国AI模型的研发效率的作用。就是让你花更多的钱,办更少的事。
现在国内还生产不了HBM,我们的存储芯片本身跟韩国的成熟制程都差两代,就别说这种先进制程了。
而且HBM除了生产,还需要一种高端的封装技术,目前只能台积电和英特尔能提供,国内的武汉新芯说是具备这种先进工艺,但并没有量产经验——买的设备能做到这步,但没有客户下单所以没试过——所以不知道良率如何。
芯片这东西,立足不同芯片的软件要采用不同的算法,如果换芯片还要重写算法,底层很多东西都要重置,迁移成本很高的。所以圈地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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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想赞美大公司的长期主义:
大家都知道,基础研究是“无用之学”,比如,1831年,法拉第发现电磁,1865年,麦克斯韦发现电磁场……但电灯泡儿,日常能用的电灯泡儿,是爱迪生1879年发明出来的……电跟人类的紧密关系,要晚于电磁的发现。现在我们都离不开电磁,每一部电机都是基于电磁相互作用而工作。
但其实,大公司也有“无用的研究”。
就比如本文,三星觉得“快和大”的内存没有用,但SK海力士觉得,既然我在这个领域是王者,那么我就要各个研发方向都坚持下去,哪怕是拓宽我的能力边界也行啊——结果就出来了HBM芯片。
还有大家都知道的司美格鲁肽,治疗糖尿病的,它是一种胃肠肽,血糖越高,它越能增强胰岛分泌,这不就能快速吸收葡萄糖,降低血糖水平了么?
它是一个初创公司的研究发现,这家公司一开始想从礼来扎钱,没拿到,后来从辉瑞扎到了钱,辉瑞时期,这个公司找到了GLP-1,也就是这种胃肠肽,揭示了糖尿病治愈的潜在可能……结果,辉瑞在这种情况下,还是终止了跟这家初创公司的合作。这家初创公司就关闭了这个项目。与此同时,另外也有一家实验室发现了这个通路,1992年,他们把GLP-1方面的专利卖给了诺和诺德。
诺和诺德把它扔给了内部的一个研究酶的团队,因为所有的胃肠肽,在消化过程中,都被胃里的消化酶给降解了,GLP-1必须能抵抗消化酶,才能发挥作用。
诺和诺德这个酶团队,也是一个特别边缘的研发团队,因为酶,公认已经没什么可研究的了,开发殆尽了,酶团队有一个女的,也属于边缘性研发人员,她研发酶是因为她刚毕业,然后又马上生了孩子,就被打发到这个团队,工作压力比较小……拿到GLP-1专利后的3年,这个酶团队决定另辟蹊径,直接开发一种能抵抗降解的GLP-1类似物……
2008年,也就是13年后,他们设计的这种药物通过了临床三期,就是利拉鲁肽。
利拉鲁肽需要天天给药,于是后来诺和诺德又研发了每周给药的司美格鲁肽……
这个女的代表诺和诺德,和其他GLP-1先驱,一起拿到了2024年的拉斯克奖,她就是洛特·比耶尔·克诺德森 (Lotte Bjerre Knudsen)。
……所以这个八卦的后半部分就是“关于无用之物的研究”。
商业是好的,大公司有足够的钱,就能保持这种“无用之物”的研究,“无用”代表了人类的好奇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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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中还是有很多能激励我们的东西的 ,是不是~~~
发布于 北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