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月前大哥去重庆找朋友做了检查,已经转移到了脑部。朋友建议尽快做伽玛刀。
昨天突发脑出血紧急开颅手术。我赶到医院,想问嫂子“为什么还没有做伽玛刀”的话到嘴边又咽下去了。大儿子今年上大学,已经很虚弱的他,8月初带着全家人在西北玩了半个月。我明白,在他那儿,这是比脑部肿瘤更重要的事。伽玛刀约的是下周二,就差了这么几天。
华西的医术是毋庸置疑的,1200ml的出血,手术很顺利,但能不能醒来还得看他自己的。从肝到肺再到脑,层层狙击节节败退,到肺的时候便已药石无救,如今到了脑部,更是加速。
之前他专门交代过如果脑出血就不抢救了,我和朋友也提过不想他太痛苦。但嫂子还是选择抢救了,她说赌一把,躺在那两个孩子还有爸爸。只这一条,击溃所有理性。
大哥的妈妈,一个人把大哥两兄弟拉扯大,坚强、果决、睿智,雍容华贵的贵妇人样,这两年眼见着形容枯槁。昨天一整天不吃不喝守着,无论怎么劝都不去休息,说只要挨得近大哥就能感受到。大哥手术出来的时候,几乎弦断,家人怎么都劝不走,最后还是我老婆劝动了去酒店休息一下。
大哥其实是我初中同学,长我两岁,我们关系好到譬如亲兄弟,可以托孤那种。发现患癌一年多里,我们话很少,彼此不知道该说什么,我从不问他病情,总是从医生朋友和嫂子那里打听他的情况。他反而经常对我讲治疗的好消息,我知道他是要强,在宽慰我也宽慰自己。虽然他日渐消瘦,但每次只要听到他轻松爽朗的笑声,我就在心底说还好,即使知道每况愈下。
昨天,看到术后沉睡的他,我知道要失去他了。
我很难过,很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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