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衰老,我今天和therapist还聊了另一个和衰老相关的话题 — 退休。我的therapist是临床心理学博士,所以这个话题他跟我有很多共鸣。与其他行业不同,我所在的行业 — 生物医学研究或者医疗领域,从业者不愿意退休且反感退休。不管在中国还是美国,临床医生,尤其是内科医生,非常不乐意退休。内科诊断、鉴别诊断和复杂疾病治疗,确实是越老越有经验;而且在美国,专科医生培训时间太长,很多专科医生都快40了才成为主治attending,事业才刚刚开始,他们肯定不会在60岁就退休,所以医生80岁医生还出门诊比比皆是。美国风湿免疫科鼻祖之一,UCSF的Ephraim Engleman到了103岁还在出门诊。中国亦有很多这样的老专家七老八十了还在出特需门诊。
生物医学PI亦是如此,尤其是在美国,医学院PI都是soft money(就是用自己申请到的经费给自己发工资),所以只要你有经费,愿意接着干,学校绝对不会逼你退休,甚至鼓励你留任,因为你会持续给学校提供大笔经费(indirect cost)。NYU著名教授Victor Nussenzweig,到了88岁,发生过几次中风,康复后每天还去实验室。
对于医生和医学研究人员,很多人不退休并不是经济原因,而是他们的职业本身是他们的身份(identity/status),或者说是他们生活的全部意义:他们把自己一生的时间和精力都过度用在了自己的专业领域,已经形成了过劳工作的习惯,自己的工作基本是自己生命的全部(当然,这也有恋权的成分—中国和美国都有这样永远不退的老院士)。所以,许多时候我不知道这种需要人们投入一生的职业,是否真的值得;这些职业也许让从业者在很大程度上失去了正常人的人生和价值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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