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重庆第一站,直奔钓鱼城——十三世纪世界历史的拐点。
来实地一看,就知道蒙哥死在这不冤,可以下大雨不能飞无人机,要不然更加直观。
钓鱼城下嘉陵江、渠江、涪江三条大河在此交汇,三面江水环抱,崖壁陡峭如削,平均高度达27米,其中护国门外的悬崖更是高达36米。整座城面积不过2.5平方公里,却因山就势而建,城墙蜿蜒于绝壁边缘,形成一道天然的铜墙铁壁。城内不仅有可耕种的土地,水源更是关键——十几处天池和近百口水井,要不然就是第二个马谡。此外,还设有水军码头、暗道、兵工作坊等设施。这种“山、水、城、田”融为一体的格局,让钓鱼城成了一座能自给自足、持久作战的“孤岛堡垒”——即使被大军围困数年,城中军民依然有粮有水,坚守不退。
1259年初,蒙古大汗蒙哥亲率十余万大军南下攻宋,此前蒙古铁骑已横扫欧亚大陆,四川盆地诸城纷纷陷落,唯有钓鱼城屹立不摇。蒙哥起初不屑于部将“围而不攻”的建议,执意强攻,但三江环抱的地形让蒙古骑兵寸步难行:陡崖使云梯无法架设,狭窄山道让大军难以展开。蒙军尝试夜袭、挖地道、架炮台,甚至派大将汪德臣率敢死队突袭外城,均被守将王坚指挥的宋军击退。战事持续到七月,酷暑和疫病已在蒙军中蔓延。宋军故意将两条30斤鲜鱼和数百张面饼抛下城墙,嘲讽蒙军:“尔等可烹鱼食饼,再围十年又何妨!”蒙哥震怒之下亲临石子山前线擂鼓督战,却被宋军炮石击中,最终伤重不治,殒命于温泉寺。
蒙哥的战死,被称为“上帝折鞭”,瞬间改变了欧亚大陆的命运。他的弟弟忽必烈为争夺汗位,立刻从湖北前线撤军北返;西征西亚的旭烈兀也率主力东归,仅留偏师驻守。蒙古帝国的统一军事机器就此瓦解,四大汗国从此各自为政。蒙军全面撤离四川,让南宋国祚意外延续了20年,直到1279年崖山海战才最终灭亡——而那时,钓鱼城仍在抵抗。更深远的是,旭烈兀撤军后,留守的蒙军在叙利亚阿音札鲁特战役中被埃及马穆鲁克骑兵击败,蒙古向非洲的扩张戛然而止。欧洲人把入侵的蒙古军团称为“上帝之鞭”,而上帝惩罚人类的鞭子,折断在钓鱼城之下。
此后的二十年里,守将张珏带领军民“且耕且战”,在蒙元大军压境下独撑危局。即使1276年南宋都城沦陷,这座孤城仍坚守至1279年,成为大宋最后一块国土。
如今站在护国门残垣上,俯瞰三江激流奔涌,断壁与苍山相映——地理的险固与意志的坚韧在此交融,让一城之地迸发出改写世界的力量。有诗为证:
万里征旗落暮烟,
崖门孤影锁尘天。
残碑尚记忠魂在,
蛮王不曾过蜀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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