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最后一程，我们又由黔西南折向黔东南。到了凯里，一落地便寻味而去，吃了凯里有名的白酸汤。汤锅氤氲着米发酵的温和酸香，牛肉煮入其中，入口竟有几分乳香。米豆腐凉滑如玉，浇上酱汁后滑、辣、香、鲜，诸味杂陈，但极合我们口味。

饭后租车去往白岩村。途中经过乌东苗寨，寨子不大，却格外原生态。清溪绕户，孩童嬉水，粉蝶蜻蜓掠过瓜棚豆架，颇有几分小学课本插画的稚拙趣味。我还看到胖乎乎的熊蜂撅着肥硕的屁屁采蜜，也旁观了小孩儿抓到彩甲明艳、没人叫得出名字的昆虫。

白岩村则是仙境。我们住的民宿窗子敞亮，一抬头便是层叠叠的梯田，云絮不时从山坳里漫出来，秀气得像幅画，随手一拍都十分好看。入夜则万籁俱寂，才七八点钟，寨子就静下来了，四下无人声，只有夏虫啾唧。据说天气晴好时能看见星空银河，村子广场则会举办篝火晚会，我们住那两天晚上有雨，皆无缘得见，倒是看到窗玻璃上扑着各色虫蛾，翅粉簌簌，竟不骇人，反生幽趣。

朗德苗寨又是另外一番光景，十二道拦门酒笙歌沸地，绣衣孃孃们银佩琅珰，苗族姑娘们舞步轻灵如雁。我穿着租来的苗族服饰满巷子乱逛，爬上爬下，转圈跳舞，听头上银冠琅琅作响，也是别具特色的体验。

除了去寨子里凑热闹，更多时间都耗在了山里：撞见骤雨，看完彩虹后狼狈钻进一家店里躲雨；在木工爷爷家里学做勺子，尝了新鲜的白桦树皮；吃了好吃的苗家饭，又撷野花簪鬓，摘阔叶遮阳；在崖顶荡秋千，荡出时像是飞进了双影奇境的场景之中，云气自足下奔涌，狠狠感受了一把童话与童年。

最后一天去了凯里绣里淘市集。市集绣片如山，纹样诡丽繁复，看得人心热眼忙。我也尝到了砍价的快乐，有时候觉得自己出价高了，扼腕叹息几小时也没个完。结束后去吃了鱼酱酸，第一次尝了黄辣丁，果然嫩滑鲜美，叫人放不下筷。凯里的酸汤各有风味，白酸余韵悠长，红酸辛烈透舌，鱼酸则鲜辣逼人，各有魂魄。

贵州村T也精彩异常，男女老少皆能走秀，银帽绣衣，辉映灯光，众人步伐各异，却生动自然，孃孃们穿着自绣的苗衣，身上银饰一步一响，骄傲之情溢于言表，竟胜却专业秀场。

唯一的遗憾是错过了斗牛，斗牛是贵州各市巡回表演，那两天正好在凯里，但等我们知道的时候，已经没有时间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