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缰者也 黑色合家欢# 《脱缰者也》黑色了一路，结尾才是最黑的。

看上去，“脱缰者”回归家庭，马飞（郭麒麟）一家子和和睦睦，女友矇矇（孙安可）也在身边。争吵、分歧、暴力消失，大团圆，合家欢，圆满的喜剧结局。

可以从正面理解，马飞他们家，是再典型不过的中国家庭，吵归吵，闹归闹，吵闹完了咱还是一家人。家永远是归属，永远有一片等待野马回家的草原。

但就我对曹保平的了解，他不可能突然变得这么温馨，突然收起犀利之刃，把批判彻底隐身。团圆只是表面。也摆在明面上的“傻乎乎版马飞”，才是他的表达重点。

马飞丧失了记忆，不再愤怒，这也意味着，他失去了自我。他成为了马家的一份子，也变成了全然陌生的他者，他不再是他，傻版马飞是自己的他者。

变傻之前，马飞很渴望爱。他对家人、父亲充满恨意，但同时，他也最渴望来自家人、来自父亲的爱。当混混都没法改变这点。变傻后，他好像终于融入了家庭，获得了期盼已久的爱。而这样的获得，不是真正的获得。他的自我已然失去，表面上的爱，对于他来说，只是精神被阉割之后的一片虚无。

所以，曹保平安排的这个所谓大团圆结局，貌似和稀泥，其实是最黑色、最锋利的一种批判。

马飞绑架外甥，折腾了好几天，精疲力竭，慌慌张张，不知所措，直至变傻。这其中，变化巨大，能量泯灭，情绪清零，充满了无奈。与其说，脱缰者回到了缰绳所在之处，不如说，身上背着悲剧烙印的马飞，终究迎来了他的必然命运。缰绳从未消失，只是脱缰者没有了挣扎的能力。

从道德角度来看，对马飞，我们难以简单地界定好坏。就像水浒中那些梁山好汉，他们可能犯过累累罪行，却也是英雄。马飞自然谈不上英雄，救外甥时，充其量只是挣取了一个高光时刻，而他从脱缰到归家，和梁山好汉拥有一样的命运轨迹。曹保平对水浒卡片、水浒形象的叙事引用，特别恰当。

正因不能一锤子定性，不能二元划分，马飞这个角色，才复杂而立体。片中的不少角色，像齐溪演的马慧、刘亚津演的大姐夫，也有复杂一面。看到结尾，我倾向于认为，这是包含双重智慧的设计，既符合喜剧流程，能够安然上映，又带有浓重的黑色之味。

在我看来，爱看乐子的人，看《脱缰者也》是个不错的选择，纹身氓流们、臭豆腐段落、荒野神像，包括天津方言，都特逗。爱琢磨爱多想的人，从人物、情节到结尾，都可以多想想，也能获得很多乐趣。好玩、有意思的电影，从来不是只有唯一正确的打开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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