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便做个小菜,因为随手打的可能会不太连贯,以后有机会写一个完整的。
现实中荒芜的村子在你的记忆里也越发荒芜。你只记得是破庙,佛龛青灯,幽幽暗暗,分不清跪着的人是在祈愿还是赎罪。
但你信这是善缘,他收养了你。他说他那时候饿得快死掉,寺庙里你手里抱着两个玉米面馒头。这两个馒头给你们搭了去香港的桥。
香港的夜总是很长,你每天总要等他回来。他每次回来之后都要对着佛像念上几句,换下带血的手套。
有一次暴雨如注,你急着想见他,开门声刚响你便出房间,闪电从窗子里透过来爬到他脸上,灭了之后只剩几条血迹在他脸上,像你看过无数遍的河。
他只笑着看你,说上一句小乖要早点睡,摸两下你的眼睛便去阳台抽烟。
他总垂着眼,维港的钟不会停,他的脊骨也一直荒草丛生。你始终说不清他到底做什么营生,只觉得他太会中庸之道。慈悲里渗着点淡漠,残忍里留着点怜悯。
他感谢你的馒头所以收养了你,平时又和你保持着距离,他不让你叫他父亲。可他一口一个小乖,他到底爱不爱你,你不知道。
后来你觉得他应该是爱你的,你见过他的脆弱。他全身抖个不停,连黑手套都没戴,断指的手就那样袒露出来。他没有站起来的力气了,跪着抱你,像是要勒死你一般,抱着你大口大口喘气。
你荒谬地觉得,你们两个其实是互相侵蚀,腐烂着长大和老去。你们两个是善的赝品。
你就在这种认知里长大了。你长大了他反而和你亲近了,他好像,总看着你,一看便是许久。也用戴着手套的手去摸摸你的脸,皮革味混着烟草味。
他带你去的晚宴也总是这个味道。
可你就去过一次。那晚你收到太多目光,他一步都不让你离远。后来发生了点混乱,他崩了好几个人。
回到家后他又像小时候那次,说小乖早点睡。但这次他低着头贴着你的耳朵说下这句。
这是最后一次他对你说早点睡。
他总爱试探你逃不逃,后来发现你早被他养成了不知道要去逃的金丝雀。
你叫他爸爸,他便把你压在墙上咬你的嘴,说他大不了你几岁。
你哭完就回房间,然后开始轻轻地笑。之后的每晚都走进他的房间躺在他床上赖着不走。
今晚你换了一身红色的吊带裙,慢悠悠地坐在他身上。
“Daddy,我从来没怕过你身上的血。”
你上前咬住他的耳朵,用牙摩挲。
手套从裙底进去,从大腿到小腹,一点点划到你的唇。你叼住黑手套,他顺势脱下来,用断指的手抚摸你的眉眼,继续流连。
“小乖,我们两个死也要死在一起的。”
你们都是佛龛旁蜡烛掉下的烛泪,早就融在一起了。
潮湿的土,腥臭的血,一点点褪色。你的眼前只剩他的鼻梁,他的睫毛。
头顶的灯一点点模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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