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看一个文章,讲到年轻人的迷茫与疲惫,其中一项是因为现在多数工作其实根本不需要研究生甚至博士学历,但是当学生获取上述学历证书后,自然对自己的薪资有同等的期待。可是如上所述,市面上的就业岗位多数并不需要这么高的学历,具言之,努力获取的文凭教育生产的具有较高身份预期的年轻人与其实际从事的工作发生了结构性错位,因此学生就会产生挫败感和自我怀疑,而外界却将结构性风险将攻击个体的为“孔乙己无法脱下长衫。”
我今天上午读到埃里克森的自我“同一性危机”。他认为获得自我同一性的人,可以把自己内在的欲望与期待,结合后天所学习到和积累到的能力,知识,技能以及自己所在社会角色所提供的遭遇达成的和谐一体感。
举个相反的例子,比如我们刚上班,为什么很多人会自我怀疑,多数是因为得不到正向反馈或者根本得不到反馈,比如你交的任务,没人告诉你完成度如何,或者干脆劈头盖脸指责你打压你,那此刻因为你对自我是不确定的,就会从外界的表现里判断自己。
而我们达成自我同一性的,即使面对现实环境的荒诞,职场对人的异化,也能持续性地调整自己,保持自我效能感,保持统一性,并且在自我评价时也认为自己内在能与外在达成动态的整合的和谐性。
年轻人一开始对自己,对外界的感知基本都是通过向外的视线达成的,比如从前对自我的建构,比如对职业的期待,对社会的判断,对生活的看法,基本来自一种未经深刻反思的向外的视线,比如说来自我们的父母,老师,媒介和身边群体的言论等等。但是一旦走入现实,就会发现这与从前想的多数都是不一致,于是刚入社会的前几年是最为困惑和迷茫的。不过,电影《花束般的恋爱》里有这么一句话,“走向社会就像去泡澡,刚开始很抗拒,但没多久就舒舒服服躺进去了。”前半句强调的是,你必须自己参与的现实中反复检验你的认知,那些滚烫的水会崩塌你的价值观,冲击你从前肤浅的理想化的自我,而这时候你需要通过各种方式重建自我。
因此,为了打破同一性的矛盾期,一些人采取的就是放逐个体,从而将自己嵌入到盛大的有力量的宏观叙事中,仿佛这个集体的强大就是自身的强大;有些人通过走出家门,用爱好,比如阅读写作旅游等,撑开全新的认知,从而淬炼新的自我;而一些通过阅读哲学或宗教思想,反思自己到底是谁,想要什么生活,为什么会有异化,如何祛昧金钱主义、拜物教或者消费主义的陷阱,完成新的身份认同,做到一种清醒的入世,比如我自己就是在往这个方向而努力,通过充分认识到自己的无力与软弱,喜欢与平静,放弃加入内卷,过着平庸的一生;但还有一些人选择构建精神乌托邦,比如投奔如泛娱乐化的不需要思考的麻醉的碎屑的快乐,而非严肃的思考,回避痛苦,从而陷入约拿情结。
其实我自己面对同一性的矛盾也没有更好的方法,我写了大量的文章鼓励大家和我自己肯定自我,赞美自我,只是想暂时稳住面对频繁遭遇到理想和现实之间的差异矛盾而丛生的夹缝感的矛盾的灵魂。在这个基础上,继续认真的探索和认识自己,真正想明白自己要的是什么,而不是被他者,被社会定义的“好生活”,尤其是要避免《东京女子图鉴》的女主绫说的好生活就是“被人羡慕的生活”,你得把定义好生活的权力放在自己手里,而非别人的眼光里。但是由于自我同一性是一个动态的状态,不是人一成不变,而是一种人格持续的稳定性,不管环境变化,自我阅历,思维上的增长变化,自我同一性的人都能够稳定地使自我与外在周遭适应,从而采取的行为行动都能和谐一致。所以我们可能在修炼过程中,不断受挫,但别因此陷入习得性无助,这是正常的,就像你雕刻自己,也不会一刀雕成;同样当外在情况变化,你的内心也要在稳定内核的前提上,变革自我,分化自我和整合自我,在不断的矛盾和冲突当中能确立好自己的自我同一性。
这是一个痛苦而漫长的过程,首先你需要无比确认自己的价值,先让灵魂稳住不被飘散,在阳光下大声无愧地坦荡地称赞自己;而后在奔赴进社会,开启横冲直撞,血肉模糊的人生,但无论是迷茫还是角色混乱,这是人类普遍的危机,是你对自我陌生感与自我潜能的不了解的必然反应,也是你将自我从客体向主体追问和转变的必经过程。
金庸笔下的那些大侠们,为什么总是要安排一个未知的身世,比如令狐冲、石破天等,这里就蕴含着他们在成长过程探寻自我的过程和使命。
那么,你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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