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静待着,忽见那天水相接处裂开一道细缝,渗出些许微光。这光初时怯生生的,并不敢十分露脸,只将云翳染作暗红,如病人唇上的血色。继而便有些大胆了,光纹渐渐扩散,将左近的云也煨得暖了,显出些橘黄的调子来。此时海面亦起了变化,原先的墨色褪成深蓝,又由深蓝转为浅蓝,竟如同硕大无朋的蓝缎子,被看不见的手徐徐铺展开来。
蓦然间,太阳探出小半个头来,却羞羞怯怯,仿佛还不甚情愿离开那温暖的卧榻。它的颜色是柔和的橘红,毫不刺目,倒像新嫁娘颊上的胭脂。海水受了感应,顿时浮光跃金,漾出千点万点的金片子,随波起伏,明灭不定。
太阳上升得很慢,似乎每升一分,都要踌躇片刻。而海天之际的云霞却愈发绚烂了,有绛紫,有橙黄,有玫红,交错纵横,如同打翻了画师的调色盘。这些云霞时时变幻,方才还是奔马状,转眼便化作群岛;倏忽又散作鳞片,终不可名状。海鸥三三两两掠过,翅尖沾了金粉,竟像是从太阳身边飞来的使者。
待太阳完全跳出海面,颜色反而淡了,先前的橘红化为金白,光芒骤然强烈,叫人不能逼视。此刻再看海面,万顷碧波尽被镀亮,浩浩荡荡浮光涌动,直铺到人眼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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