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趣析微:观物之细者必有心,有心者生活莫能胜——再读毛姆之言犹在耳,今看画图中落叶鲜花,恍然知欣赏之妙……】
余近观九帧花卉题材,摄影习作之图,细观落叶翩跹,鲜花初绽,细品再读毛姆氏之言:“一个人,能观察落叶、鲜花,从细微处欣赏一切,生活就不能把她怎么样。”
余怦然心动,思接千里,神驰八荒。人于尘世之间,常为生活所困,忧患频仍,烦恼丛生。
然毛姆此语,如暗室一灯,雾海一炬,照见人生另一种可能——所谓欣赏细微,乃抗生活之暴者也。
昔陶渊明采菊东篱,悠然见山,其心不在菊,亦不在山,而在菊与山之外,得真趣于无趣之中,获大自在拘束之内。
而今,毛姆谓观落叶鲜花者,亦同此理。落叶者,秋之信使,凋零之物也;鲜花者,春之化身,绚烂之象也。
世人,或悲落叶,或喜鲜花,皆滞于表象。若能观落叶之翩然如蝶,赏鲜花之含露若笑,即于衰荣之间,得见永恒之美。
此非逃避现实,乃深契现实之核心。生活之锤击,虽能碎金石,却不能碎此心——此心已寄于一叶一花,与造化同游矣。
譬若图中落叶,非止一叶,乃万千春秋之缩影;鲜花非止一花,实无数生命之绽放。
昔王阳明看花,谓“你未看此花时,此花与汝心同归于寂;你来看此花时,则此花颜色一时明白起来”。
余以为,毛姆之论,岂非异曲同工?能于细微处欣赏,即是唤醒心中之花,使寂者明白,枯者荣然。生活之风雨纵烈,其奈此心中之花何?
且夫欣赏非仅目视,乃神遇也。庄周梦蝶,不知蝶我之分;东坡赏月,忘却天人之际。
毛姆所谓“观察”,实乃神游物外,心与境接。当人凝神于一叶之飘落、一花之开合,刹那之间,小我化入大化,尘虑消于美感。
生活之困窘、世俗之烦嚣,至此皆如浮云过太虚,无痕无迹。昔张岱湖心亭看雪,谓“莫说相公痴,更有痴似相公者”。此“痴”即欣赏之极致,生活虽寒,其心自暖。
余尝见世人追逐宏大,慕远忽近,务外遗内,遂为生活所虐而不自知。若毛姆之言,乃示人以反求诸己,内观自足。一叶可知秋,一花可见世界,能识此者,即具金刚不坏之心。
昔白居易问鸟窠禅师:“如何是佛法大意?”师曰:“诸恶莫作,众善奉行。”白曰:“三岁孩儿也晓得。”师曰:“三岁孩儿虽晓得,八十老人行不得。”
毛姆之言,似浅实深——观叶赏花,孩儿可晓,然一生行之,生活其奈你何?
文毕掷笔,余忽见,窗棂之外,小区叶旋落地,恍然如悟:生活之刃,所以伤我者,皆因我未能化身为落叶,随缘起灭,欣赏自家飘零之姿态耳……【禅心书斋 Wednesday,August 27,202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