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耳老师的微博 25-08-28 11: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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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又一位青年博导从高楼坠落。刚刚,又刷到南京大学年仅33岁的青年博导不幸离世,所以当下高校教师到底是怎样的处境?



上周在杭州开会。席间,浙大的同仁说起他们校内又有博导坠亡的新闻,手中的咖啡猛地一晃。

不是第一次了。五年前、三年前、去年……同样的悲剧,换一个校名,一再重演。

可当我点开知乎,想寻找一些共鸣,高赞回答里却早已不见当年的温热血泪。

“学术圈嘛,不都这样?”

“哪个行业不内卷,何必单说科研苦。”

“自己选的路,跪着也得走完。”

理性到近乎冰冷的评论,被一次次点赞顶上前排。

恍惚想起十年前,同样是博士生猝死的新闻底下,长文里还满是“师兄走好”“感同身受”和蜡烛。

那时我们还会抱团取暖,还会彼此打气:“坚持初心。”

是从什么时候起,

我们连同情都变得如此吝啬?



滤镜碎了,科研从神坛跌落。

曾经,我们对学术圈怀有玫瑰色的想象,以为那是真理的殿堂,是理想主义的乌托邦。

但这些年来,太多人用青春踩碎了这层光环。

原来,“特聘”可能意味着“非升即走”;

博士后的“培养”,可能是六年换三个站;

影响因子的背后,是无数个通宵改稿的夜。

当科研褪去光环、露出它作为“普通工作”的底色,有人忽然释然:

既然都是搬砖,在哪搬不是搬?

于是那些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人,似乎也不再值得额外的敬佩与眼泪。



思维反转,其实反而来自那些“逃离学术圈”的人。

他们曾是我们羡慕的对象——转身业界,天高海阔。

可当他们在同学群里吐槽,我们才恍然:

这世上并没有桃花源。

不用写本子,但要写项目方案;

不用开学术会议,但要给客户讲PPT;

不用带研究生,但要教实习生;

工资是涨了,但房租和房贷涨得更快……

原来每条路都有它的荆棘,每种选择都有代价。

这种认知,消解了学术圈的“特殊性”,也悄悄抽走了那层“理想主义者殉道”的悲情。

当苦难失去独特性,同情,便也失去了焦点。



不是我们变冷漠了,是重复的悲剧让人麻木。

当“劝导师好好活着”被做成表情包;

当“实验室求生指南”里写满戏谑的生存法则;

当“哪天跳了记得先备份数据”变成一种黑色幽默……

那不是冷血,

那是一代人的心理防御。

因为太清楚整个体制难以撼动,

太明白个体无力抗衡,

只能把痛感封装成笑话,

才能勉强走下去。



但总有些什么,不该被一笑而过。

那些对苦难的过度解读,似乎正在消解改变的动力。

当我们把一切归结为“个人选择”,那些压力被悄然合理化;

当我们用“哪里不卷”自我安慰,改善环境的呼声就逐渐微弱;

当我们觉得“同情无用”,那个坠落的生命,就真的只剩下一声闷响。

他或许不只是“又一个压力下的牺牲品”,

还是某个孩子的父亲、某个老人的骄傲、某个学生曾经最敬重的老师。

这些联结,

不该被简化为一句“愿赌服输”。



夜深时,忽然想起多年前某个实验室的凌晨。

师兄对着跑崩的代码苦笑:

“起码我们还在做自己喜欢的事。”

那时窗外的天光很暗,

但他眼里的光,很亮。

如今我们拥有了更清醒的认知、更理性的规划、更强大的心脏,

却好像弄丢了点什么——

或许是那种相信“世界可以变得更好”的天真,

或许是愿意为陌生人的痛而痛的本能。



改变很难、很慢,

但至少,在下一次悲剧发生时,

我们可以少一点路人感,

多一点沉默的共情。

那个选择留下的人,

或许要的不是致敬,

只是一句:

“我懂你的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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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于 浙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