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雪倚松
25-08-28 11:31

  #晏奚##晏奚[超话]#雨夜

雨声,风声,颤抖着的呼吸声。

  冷雨拍打树叶的凌乱声音夹杂在呼啸的风声中,夜雨的寒意浸透交叠在一起的手,尚且温热的血液漫过掌中厚茧,江晏咬紧牙关加大按压的力度,却仍止不住手下源源不断的血色。

  怀中的婴孩似是被冻坏了,不停地啜泣。尖细的哭声盖过了江晏细微的哽咽,也盖过了陈子奚清浅而急促的喘息。

  陈子奚的伤口很深,嵌入肩膀的刀刃截断筋脉,扯出来时带出太多血液,江晏抖着手撒上的金疮药很快就被冲散。情急之下江晏撕下破烂的衣襟,用力缠住友人的伤处,双手交叠着按住伤口止血。

  “子奚……陈子奚,没事的,坚持住,没事的……”

  几刻钟前还勾起笑容的唇瓣因失血变得苍白,总是含着戏谑的眸子半阖着神色涣散。万幸血液流出的速度渐缓,江晏将手移开,紧了紧包扎的衣料,小心翼翼地背起陈子奚。

  温热的液体还在渗出,打湿肩颈的布料。江晏没有费时间去寻受惊逃走的马匹,一手稳住陈子奚的腰一手按住垂在身前的苍白的手,加快脚程运起轻功向南奔去。

  陈子奚的伤连止血都做不到,很快就会感染,如果不抓紧处理……

  江晏下意识握紧陈子奚失去血色的手,不愿再往下想。

  还有胸前团着的孩子,正断断续续发出哭声。他们两个谁都等不起。江晏近乎机械地抬步,轻功运行到前所未有的速度,像一支孤注一掷有去无回的飞矢,向南扎去。

  陈子奚来的时候也是这样吧,单人孤骑,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踏过万里河山。

  江晏额角的汗顺着侧颊滴落,咸涩的液体蜿蜒爬过修长的手指,又落入胸前的襁褓中,仿佛一滴无措的泪。

  天还黑着,雨也一直淅淅沥沥地下。不知过了多久,前面隐约能看见几点亮光。江晏放慢脚步,看向拦在前面的人,认出对方的身份。

  曾见过一面的红衣女子皱起眉投来审视的目光,她身后的村落零星亮着火光,温暖得要灼伤江晏干涩的眼。女人没有沉默太久,上前来接过哭声已有些嘶哑的婴儿,低声道:“先救人,审你的话明天再说。”

  空气中浮动着梨花的幽香,陈子奚的脉搏在江晏指尖下跳动着。虽然无力,但还在一下一下扣动着,给予江晏无限的期冀。

  将友人小心地放到床榻后,江晏退到一边看着郎中干脆利落地开始清创。想起进来时看到门口写着“活人医馆”四个大字的牌匾,江晏如释重负地呼出一口气,眨了眨泛着血丝的眼,压下眼框翻涌的酸意。淋了雨发起低烧的孩子在洛神的怀中沉沉睡去,药炉中咕嘟咕嘟煮着苦涩的药液,喷出白色的蒸汽。

  在耳边喧嚣不停的雨声渐渐停歇,江晏将视线转回陈子奚那边,轻轻上前握住对方因疼痛蜷起来的手。冷汗从指缝滑到指缝,江晏终于忍不住红了眼眶,却没有落泪。

  江晏已经没有泪可以流了。

  “陈子奚,你的金疮药被我浪费了,对不起。你教过我的方子我还没记住,以后再教我一次吧。”

  “陈子奚,丰和春很好喝,你要快点好起来。”

  “陈子奚……我还没去过江南。”

  “……子奚,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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