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奔」
*一点点樱桃小短打

夜色浓稠，城市喧嚣渐歇，只剩下零星车辆驶过的声音。
出租屋里只亮着一盏昏黄的床头灯，李沛恩盘腿坐在沙发上，剧本摊在膝盖上，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窗外城市的霓虹透过没拉严的窗帘，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斑。已经快凌晨一点了。

忽然，他毫无预兆地转过头，看向旁边正拿着手机回工作消息的江衡。

“江衡，”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跃跃欲试的认真，“我们去看海吧。”

江衡打字的手指顿了一下，从手机屏幕上抬起眼。客厅只开了一盏暖黄的落地灯，他的眼睛对上李沛恩的眼睛，那双眼睛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亮，里面看似也没有玩笑的成分。

“现在？”
江衡的语气里没有惊讶，也没有立刻否定，只是平静地确认。

“嗯，现在。”
李沛恩点头，眼神笃定，“突然很想听海浪的声音，然后…吹吹海风。”

空气安静了两秒。
江衡看着李沛恩，仿佛在衡量他这句话里突发奇想的成分和坚决的程度。
然后，他什么也没问，没有说“你疯了么都几点了”，也没有抱怨“明天还有工作”，只是干脆利落地把手机锁屏，放到一边。

“行。”他起身，从床头柜抽屉里摸出车钥匙，随手丢给李沛恩，“你去热车。”

李沛恩手忙脚乱地接住钥匙，脸上那点任性的光变成了真实的错愕：“……啊？你真去啊？”

“不是你说真的想去？”

李沛恩听了他的话，随即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他就知道。

江衡没再多说，转身走进卧室，很快拿了一个轻便的黑色双肩包出来，简单收拾了一下——充电宝、一小瓶饮用水、还有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买的便携式照明灯和一小盒防蚊贴。
还顺手把今天晚上在超市买的樱桃带上了，万一有个人嘴有点馋了，这大半夜总能先吃一口什么。

“穿件外套，夜里海边冷。”江衡一边说，一边自己先套上了一件白衬衫。

李沛恩笑着起身，随手抓了件衣服穿上，两人就这么悄无声息地出了门，把一室的安静和城市的喧嚣关在身后。

————————

李沛恩握着方向盘，车窗降下一半，夜风呼啸着灌入车厢，带着夏日夜晚特有的、微凉而自由的气息，吹得他头发肆意飞舞。江衡坐在副驾，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城市光影，侧脸在明明灭灭的光线里显得轮廓分明。

车载音响放着李沛恩喜欢的日文歌，江衡听了听，认出来了，是他们之前一起去演唱会听到过的，《鸟之诗》，不轻不重的鼓点却正好敲在心跳的节拍上。

窗外飞速流泻的城市灯火，由密集变得稀疏，再由稀疏最终被浓密的树影和远处深黛色的山峦轮廓取代。

江衡没有说话，只是偶尔侧头看一眼开车的李沛恩——他的侧脸在仪表盘微弱的光线下显得清晰而柔和，嘴角微微抿着，是一种全神贯注又享受当下的表情。
李沛恩确实心情很好，忍不住跟着音乐哼了几句，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打。江衡看着他的侧影，嘴角也牵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这种近乎疯狂的冲动，好像只要身边是这个人，就变得理所当然起来。

引擎低沉地轰鸣，车子像一尾灵活的鱼，滑入更深的夜色，朝着海的方向奔去。

他们只是向着一个临时起意的目的地奔去。
而目的本身似乎不再重要，重要的是这种“正在路上”的状态，是身边这个愿意陪他一起发疯的人。
李沛恩甚至忍不住跟着音乐哼了几句，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打，江衡看着他的侧脸，嘴角也牵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咸腥的海风气息先于波涛声传来。
停好车，两人踩上略带湿软的沙地。

夜晚的海是漆黑的巨兽，呼吸沉重而绵长。
远处是一片沉沉的墨蓝，与天空几乎融为一体，只有一轮清冷的月和碎钻般的星子洒下微弱的光，勾勒出海浪翻滚的白色线条。

哗啦——哗啦——海浪不知疲倦地一次次涌上沙滩，又褪去，留下湿漉漉的深色痕迹和细碎的白色泡沫，月光并不十分明亮，在海面上铺出一条碎银般摇曳的光带，一直延伸到望不见的黑暗尽头。

李沛恩深吸了一口冰凉潮湿的空气，像是瞬间被注满了能量，率先脱了鞋袜，卷起裤脚，踩着柔软微凉的沙子冲向水边。

江衡跟在他身后，步伐沉稳许多。
他也脱了鞋，手里拿着照明灯，一道光柱切开黑暗，为李沛恩照亮脚下那片被海浪打湿的沙地。

海水触及脚面的瞬间，冰凉的感觉让李沛恩轻叫了一声，随即是更放肆的笑声。他开始踩着浪花跑，像个孩子一样，故意用力踩下去，溅起一片水花。江衡就拿着灯跟着他，光晕摇摇晃晃，笼罩着那个欢快的背影。

闹够了，李沛恩速度慢下来，变成了散步。
江衡走到他身边，两人并肩沿着潮汐线慢慢走着，照明灯的光圈在他们前方投下一小片移动的光明。

“舒服了？”江衡问，声音在海风的包裹下显得比平时更低沉温柔。

“嗯。”
李沛恩点头，头发已经被海岸边带起的风吹得乱七八糟，“就是突然觉得，憋得慌，想来看看大的东西。”
他张开手臂，比划着无边无际的大海，“看着它，就觉得自己那点事儿，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了。”
江衡没说话，只是安静地陪着他走。
海浪声是永恒的背景音。

“谢谢你啊，”李沛恩忽然说，侧过头看他，“没骂我神经病，还真的陪我来了。”

江衡也侧过头，照明灯的光线从他下颌扫过，眼神在夜色里看不真切，语气却一如既往的实在：“骂你有用吗？你想来，那就来。”

李沛恩笑了，用肩膀轻轻撞了他一下。
“江老师，酷哦。”

走了一段，两人在一片相对干燥的沙滩上坐下。
照明灯放在一旁，像一小簇温暖的篝火。

世界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人，以及这片无穷无尽的海。

他们聊起刚认识时候的糗事，聊起拍戏时难忘的片段，聊起对未来模糊却又充满期待的构想。
声音不高，断断续续，融在海风里，这个时候角色竟有些调转，或许是沉默的海浪与李沛恩的磁场形成了对撞，今天都聊天居然大多数时候是李沛恩在说，江衡在听，但也从未少了他应给的反应。

聊到某个好笑处，李沛恩笑得东倒西歪，差点歪进江衡怀里。
江衡伸手扶住他的肩膀，李沛恩就顺势靠着他，没再动。

笑声慢慢止歇。

空气中只剩下海浪的呼吸和彼此近在咫尺的呼吸声。

李沛恩抬起头，江衡正低头看着他。
照明灯的光从侧面打来，在两人之间投下深深浅浅的阴影，他们的眼睛里却都映着远处海面那点微弱的碎光和彼此的轮廓。

一种无声的、浓稠的情绪在空气中缓缓流动，比海水更粘稠，比夜色更温柔。

四目相对，呼吸交缠。

江衡低下头，慢慢地，试探地，靠近。
李沛恩没有躲闪，他甚至微微仰起了脸，闭上了眼睛。

一个带着海风咸味和夜晚凉意的亲吻，轻轻落在了他的唇上。

开始时很轻，像一片羽毛落下，试探着，确认着。但很快，这个吻开始加深，带着一种确认般的急切和沉淀已久的情感。江衡的手捧住了他的脸，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颧骨，动作珍重而小心。李沛恩回应着他，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江衡外套的衣袖。随后，江衡的手臂环住了李沛恩的腰，将他拉近，吻逐渐加深，变得绵长而温柔，倾注了所有未宣之于口的理解、陪伴和此刻汹涌的心动。

照明灯的光晕在他们身旁安静地亮着，像黑暗中唯一温柔的见证。

远处，潮水不知疲倦地拍打着海岸。
一遍，又一遍。

#蛮不江李# 丨#海风里的充沛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