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加完为期两天的心理危机干预培训,是我此前完全没接触过的内容。在我的想象当中,我是要去劝说两只脚已经踩在天台边缘的人下来的那位心理谈判专家。这够危机了吧,结果不是,指的是天灾人祸,比如地震火灾后,对于一些相关人员的紧急心理援助。这也没比劝人天台下来简单到哪里去。我们有一个演练项目,我作为心理救援队的队长来到一户孩子受老师侵犯的家中对家庭人员进行心理危机干预,除了按照规定介绍自己,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除了有紧张的因素,我更多的纠结是“此刻,我这句话能不能说”。这种纠结在咨询中也会出现,但在一个刚受到巨大创伤的家庭前,这种怕说错话的压力是前所未有的(即使是演的)。谨慎应该是每个心理工作者的底色,但过于谨慎,就像是自缚手脚。在听完其他学员的分享和老师的讲解后,我才感觉通窍,像被神仙点了脑壳。其实没什么不能说的啊,能当下发挥效果的话在心理危机干预中就是好的。(其中老师讲到的哪怕你给对方递一根烟,都能让对方建立起安全感,拉近双方的距离。这点让我很是震撼,因为这在咨询当中是不可能被允许的。)老师把心理危机干预比做战场急救,是包扎是止血。快速的稳定当事人是第一要务。这与我一直在做的心理工作是大相径庭的。心理咨询的终极目标是助人自助,是为了来访者获得一个长远的自己能与自己的处境协调共处的能力。为了获得这个能力,咨询师在一些现实的小的问题前要讳莫如深,让来访者在咨询中,在与咨询师的相处过程中潜移默化的获得属于自己的答案。显然这在需要心理急救的人群前是完全不适用的,就像给饿了三天的人出一个脑筋急转弯,告诉他你猜出答案我就给你面包吃。这完全不是心理援救,这是心理施虐。
上完这堂课最大的感受就是觉得自己愚蠢,以及庆幸。在我摆弄自己所知的那些心理理论知识时其实我已经轻飘飘的,离这片生我养我的土地,离人民群众很远了。我对心理工作抱有极高的敬意,于是用理论武装自己,是因为怕出错,却差点把自己推向了另一个外强中干的极端。
仅以此谨记,在实践中无法做出成绩,所有的理论都是一纸空谈。
